吃了两口就放下了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把那双蓝色的眼睛映成了深邃的靛蓝色。
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低下头,又拿起了那块烤肉,小口小口地继续吃。
我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吃完。
然后我说:“睡觉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乖乖地裹上毯子躺下了。
我靠着支撑柱坐着,等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。
确认他睡着之后,我在脑子里对小A说——
“他什么时候走?”
小A:嗯?
“他和外面的联络,到什么阶段了?”
小A沉默了一下:你知道?
“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一直戴着,我不碰他的东西,但我不是瞎子。他偶尔会在我训练的时候看终端,以为我注意不到。”
小A:……
“他是异虫族的王。被逼宫了不代表就完了。他一定在布局,一定在等一个时机。更别提他现在有了蛋——有了继承人,他重夺王位的筹码又大了一层。”
小A:你什么时候分析出这些的?
“从第一天就在想。”
小A:……
“只不过以前觉得他脑子坏了,这些分析就显得没意义。现在知道他脑子好得很——一切都说得通了。”
又一阵夜风穿过棚子,火堆里的火苗晃了晃。
莱尔在梦里翻了个身,毯子滑落了一半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A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走。”
“……”
“能走吗?”
小A沉默了更长时间。
然后它说:“可以。我储存了足够的能量进行一次空间跳跃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去哪?”
这个问题让我停了一下。
去哪。
回虫族?我出身顶级贵族家族,听上去很光鲜。但我是那个主动申请和亲的雄性——完成了没人愿意接的任务,却因为‘主动’这两个字,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异类。家族不会公开说和我断绝关系,但也绝不会伸手接我回去。我的名字大概还挂在族谱上,但那只是因为划掉一个名字比留着它更麻烦。回去了,最好的结果是被安排到某个偏远的庄园里安安静静地当种马,最坏的结果——我不太想去猜最坏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