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我把烤好的肉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,他不碰。我把装了水的叶子杯搁在他脚边,他不喝。
第一天我没太在意。
第二天小A说了一句:他的数值在掉。
我没接话。
第三天晚上,小A又开口了。
“我刚扫了一下,各项数值还在平均线上,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再过几天就不好说了。蛋在抢他身体的能量,他自己又不进食补充——”
“你到底是我的系统还是他的?”
小A沉默了一秒。
“蛋是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蛋出问题了你的任务线也会受影响。我是在替你操心。”
“你别替我操心了。”
“你自己操不操?”
我没回答。
又过了一会儿,小A说了句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。
我沉默着,看着棚顶被风吹得沙沙响的叶子。
夜深了。
很安静。
暴雨之后的山谷格外安静,连虫鸣声都稀疏了很多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冲刷过后的湿润气息。
我闭着眼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
在第一万三千六百零一只羊之后,我掀开毯子,走出了棚子。
月光很好。暴雨洗过的天空干干净净,星河比平时更亮,洒在湖面上碎成一地银光。
莱尔还站在那里。
三天了。
同一个位置,同一个姿势。
他的背影在月光下看上去又瘦了一些。怀蛋的消耗加上三天不进食,即便是雌性的身体也扛不住这种折腾。
我走到他面前。
他低下头看我。
月光照着他的脸,苍白了不少。蓝色的眼睛倒还是那样亮,但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——那是疲惫和能量流失的痕迹。
我说:“进来吃东西。”
他看着我,没动。
我说:“莱尔。”
他还是没动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,跟暴雨那天晚上一样,用力往回拽。
他跟了上来。
和那天一样,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我,但他没有。他沉默地跟着我走回棚子,沉默地坐在火堆旁边,沉默地接过了我递给他的烤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