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
官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大概在想这个雄性是真的勇敢还是真的疯了。
最终,作为虫族历史上唯一一个主动申请和亲的雄性,我光荣地、没有任何竞争者地、顺利通过了审核。
于是我打包了我为数不多的行李,坐上了前往异虫族的飞船。
然后,非常荣幸地入赘了异虫族皇室。
再然后——
非常荣幸地被冷落了整整一年。
一年。
三百六十五天。
我和我名义上的丈夫——异虫族虫皇莱尔——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。
那一面,他站在高台上,周身环绕着异虫族的皇家礼卫,金色的王冠压在他深金色的发间,一双天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扫了我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微不足道的、肮脏的东西。
然后他就转身走了。
留我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婚礼现场,周围异虫族的宾客或冷漠或鄙夷地注视着我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“你不配”的无声宣告。
说实话,那一刻我的心态很稳。
非常稳。
因为我压根就不是来追求爱情的,我是来逃命的。
之后的日子简单到乏味。我被安排在一座偏僻的宫殿里,有人按时送饭,有人定期打扫,但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人和我说话,也没有任何人在意我的存在。
我就像一件被收进储藏室的贡品,完成了它“存在”的使命,就被丢在了角落里积灰。
我倒也乐得清闲。
每天的日程很简单:吃饭,睡觉,在宫殿的花园里散步,偶尔对着天空发呆,想想地球上的事。
想我没来得及打通的游戏。
想公司楼下那家牛肉面。
想我那张永远没睡够的工位。
也想我是不是死在那张工位上了。
但这些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。毕竟人——呃,虫——总要往前看。
就这样摸鱼打诨了一年。
直到那天晚上。
我正窝在床上研究这个世界的文字——异虫族用的是一种棱角分明的符文,和虫族的流线型文字完全不同,学起来颇费功夫——门,被撞开了。
不是推开,是撞开。门板从合页上断裂,整块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
我本能地从床上弹起来,然后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站在门口。
金色的头发被血浸透了,贴在脸侧,深邃的五官在血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苍白。蔚蓝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,像是暴风雨中心的一块碎裂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