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怨心神皆怔,某种情绪于心间蔓延开来,是被认可的喜悦,这次,她认得了。
孤月初照,封怨回到自己房中,就在墨棠华隔壁,一墙之隔。
她尚且沉浸在心绪解开的欢喜中,抬手轻叩心口,一个人凝望窗外夜色出神,眼角眉梢皆舒展开来。
是在想闻江黎的事,想墨棠华的温暖,想她的恨,她的怨和欢喜。
诸多情绪不再凌厉了,她尝试接受它们。
待桌上的茶凉透,远方隐约的犬吠声也停止,封怨才定下心神。
寂静夜里,“咚咚”的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。
封怨扭头,看着被敲响的房门,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布带,确认金棺还背在自己身上。
她上前开门,就见令七闪身进来,手里还拎着一个人。
“令七无意在深夜打扰封姑娘,实在是闻江黎百般纠缠。在我安顿好姑娘们后,这人便一路跟随。”
令七把人按在地上,让其跪在封怨面前,“他口口声声说是姑娘血肉至亲,我不好私自决断,故而……”
封怨低头看了看被绑住手脚的闻江黎,伸手把塞在他嘴里的布抽出来,“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么,我不是闻江月,亦没办法替诸多死去的姑娘们原谅你。”
她让令七先回去照顾墨棠华,说闻江黎打不过自己,让他放心。
令七走后,封怨给闻江黎解开绳索。她早已沐浴更衣洗净血腥和伪装,只是墨棠华伤重虚弱,尚未来得及给她面上重新做好伪装。
所以现在,她看起来会更像闻江月。
“你还来找我做什么?”
若对方执意把她当成妹妹,封怨也绝不可能像对待林双一样,半推半就认下。
闻江黎站起身,被捆久发麻的身子不稳地晃了晃。他强行稳住身形,眼神哀伤,抬眸仔细看过封怨的脸。
他目不转睛看了很久,半晌,苦涩一笑,“我知道姑娘或许……不是月月,也明白姑娘恨极了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肿着半边脸,是封怨打的。配上他近乎乞求的嗓音,愈显凄楚,“能不能请求姑娘,假装是闻江月,听我说说话。”
“一会儿就好,就一会儿。”闻江黎眼眶湿润,眸底盛满悔恨到极处的痛色。
封怨抿唇,迟疑许久。
属于闻江月的情绪荡开在心间,和她的恨意相撞,闷闷的,很不好受。
她想,要是闻江月的话,一定愿意听一听哥哥的苦衷。就像记忆碎片中夹杂的情感,那样浓烈,明晰。
封怨终于还是点了点头。
闻江黎如蒙大赦,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。
他从闻江月走丢那年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