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鸣愣住了。
灰袍僧人继续道:“裴大人,你在匀城做了这么多年太守,应该比我更清楚。这世上什么最要紧?银子。有了银子,就能养兵,就能买通关节,就能做许多事。殿下要的,是能不断生银子的东西。”
裴鸣沉默著。
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。
能不断生银子的產业——
整个匀城,只有一家。
沈家商行。
灰袍僧人看著他,“裴大人,你明白我的意思了?”
裴鸣点了点头。
灰袍僧人笑了笑,“那就好。殿下等著裴大人的好消息。”
他说完,起身离去。
禪房里只剩下裴鸣一个人。
他坐在那里,看著桌上那盏油灯,久久没有动。
过了许久,他才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,吹得油灯忽明忽暗。
他抬起头,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沈家商行。
只要把沈家商行握在手里,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。有了银子,就能向瑞王递上投名状。有了瑞王做靠山,裴氏就再也不是末流世家了。
至於沈瑶华——
裴鸣冷笑一声。
一个商户女,也配挡他的路?
他关上窗户,转身离去。
第二日一早,裴时序去了衙门。
他坐在公案后,对著那些公文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昨日公堂上的事,他虽然没有在场,可后来都听说了。沈瑶华被人救走,陈主簿被革职,父亲虽然没有说什么,可他知道,父亲心里一定不痛快。
他正想著,门被推开,一个小廝走了进来。
“少爷,白姨娘请您回府一趟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裴时序皱起眉,“什么要事?”
小廝低著头,“小的不知,白姨娘只说请您务必回去一趟。”
裴时序沉默了片刻,放下手里的公文,起身往外走。
回到裴府,他径直往后院走去。
白鶯鶯如今住在偏院里,虽然还没有恢復姨娘的名分,可府里的人都知道,少爷待她不同,也没有人敢怠慢。
裴时序推门进去,白鶯鶯正坐在窗前做针线。见他进来,她连忙起身,迎了上来。
“少爷,您回来了。”
裴时序在桌边坐下,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
白鶯鶯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少爷,奴婢是想问问您,公堂上的事,可有什么麻烦?”
裴时序摇了摇头,“没我们的事。是陈主簿做的,父亲已经处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