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瑶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髮髻微微散乱,衣衫也有些褶皱,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“犯妇沈氏。”裴鸣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公堂上迴荡,“见了本官,为何不跪?”
沈瑶华看著他,平静道:“大人,民女所犯何罪尚且不知,无罪之人,为何要跪?”
裴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隨即又压了下去。
他冷笑一声,拿起案上的一份文书,抖了抖。
“沈氏,你勾结山匪、谋財害命之事已经败露,本官劝你早早招供,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沈瑶华微微皱眉,“大人此话从何说起?民女本分经商,从不与人结怨,更不曾与什么山匪有过来往,谋財害命之说,更是无稽之谈。”
“无稽之谈?”裴鸣把文书往案上一拍,“来人,带证人!”
沈瑶华心头微微一跳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片刻后,两个衙役押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那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,低著头,佝僂著背,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。
走到堂中,那人扑通一声跪下,磕头如捣蒜,“草民参见太守大人!”
裴鸣抬了抬手,“抬起头来。”
那人抬起头,沈瑶华看清了他的脸。
一张陌生的脸,三角眼,塌鼻樑,嘴边有一颗黑痣。
她从未见过此人。
裴鸣问道:“下跪何人?”
那人道:“草民赵三,是鷓鴣山脚下的猎户。”
裴鸣点点头,“赵三,你把你知道的事,一五一十说来。”
赵三应了一声,转头看向沈瑶华。
“回大人,草民、草民几个月前上山打猎,亲眼看见这位沈东家带著几个人进了山匪的寨子,草民当时躲在山石后头看得真真切切,她跟那些山匪有说有笑的,像是老熟人。”
沈瑶华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裴鸣看了她一眼,又问赵三:“你看清楚了?確实是这位沈东家?”
赵三点头如捣蒜,“看清楚了看清楚了!那位沈东家在匀城谁不认识?草民以前进城卖山货,远远见过几回,错不了。”
裴鸣又看向沈瑶华,“沈氏,你可有话说?”
沈瑶华淡淡道:“大人,民女確实去过鷓鴣山,那日是去娘娘庙上香,同行的有裴府的护卫和下人,若说民女进了山匪的寨子,敢问大人,那些护卫和下人,如今何在?他们可曾看见民女与山匪有说有笑?”
裴鸣脸色微微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