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掌控草木荣枯、大地生机的权能感油然而生。
灰老四的身体剧烈颤抖,灰濛濛的气流在体表形成无数细小的漩涡。
他那双小眼睛变得深邃无比,如同倒映著周天星斗。
无数关於时间、空间、因果、吉凶的玄奥信息碎片如同洪流般衝击著他的识海,远超他过往千年的卜算积累!
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条命运的丝线在眼前交织、延伸、断裂————虽然只是一瞬的清明,却让他对“趋吉避凶”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隱隱触摸到了一丝命运长河的边缘!
变化最大的,莫过於柳乾云!
“嗷—!!!”
一声似龙吟又似蛇嘶、痛苦到极致、却又蕴含著无上狂喜的咆哮,从它的巨口中发出。
墨绿色的妖气如同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,其中竟夹杂著一缕缕清晰可见、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气流。
它水井般粗细的蛇躯上,那些坚硬如铁的幽暗鳞片,此刻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凡铁,在七彩愿力与龙血的双重作用下,片片崩裂、剥落。
新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,每一片都更大、更厚、边缘锋利如刀,底色依旧是深邃的墨绿,但鳞片的边缘和脊线处,却烙印上了神秘的金色龙纹。
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、属於“蛟”的威严气息,混杂著丝缕龙威,於此刻绽放!
它头顶那两个原本不甚明显的鼓包,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,疯狂蠕动、膨胀,竟硬生生刺破了皮肉,化作两根初具雏形、闪烁著暗金色泽的————
头角!
蜕变!
肉眼可见、翻天覆地、触及血脉本源的蜕变!
仅仅是一滴被功德愿力调和过的龙血,便如同点燃了它们血脉深处沉寂万古的火种,將那些潜藏得极深、早已稀薄得无法感知的古老血脉激活!
痛苦如潮水般退去,隨之涌来的,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,是血脉枷锁被打破的极致畅快,是通往更高生命层次的大门在眼前轰然洞开的狂喜!
五道目光,五双蕴含著震惊、狂喜、敬畏乃至一丝后怕的眼眸,再次聚焦在庆甲身上时,已再无半分质疑与犹豫——。——
只剩下最彻底的、如同仰望神祇般的臣服!
柳乾云最先挣脱了那蜕变带来的巨大衝击感,它巨大的头颅猛地扬起,不顾新生的龙角带来的剧痛,用尽全身的力量,发出震耳欲聋、却又带著最卑微姿態的嘶吼:“柳家柳乾云,愿奉仙长为主!刀山火海,万死不辞!但求仙长————赐予大道!”
它那新生的、烙印著龙纹的庞大身躯,在寒潭冰冷的地面上,如同朝拜神山的巨蟒,轰然伏下————
轰隆隆!
胡三太奶紧隨其后,九条泛著金毫的狐尾优雅收起,她敛去所有媚態,朝著庆甲盈盈拜倒,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激动:“胡三太奶携胡家一门,永世追隨仙长!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她身后的虚空中,隱约有九尾天狐的虚影一闪而逝。
黄二爷眼中精光闪烁,那丝贪婪已彻底化为对力量的敬畏与对未来的热切,它深深一揖到底:“黄家黄二,愿为仙长座下鹰犬!但有驱使,莫敢不从!”
背生双翼的巨鼠虚影似在回应。
白老太太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磅礴生机与大地脉动,皱纹舒展,如同枯木逢春,她拄著草木之气凝结的拐杖,缓缓躬身:“白家白氏,愿附仙长驥尾,肝脑涂地,滋养此界!”
她脚下的地面,竟有嫩芽破土而出。
灰老四的小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明,他掐算的手指停下,朝著庆甲深深一拜,声音带著洞悉命运的感慨与臣服:“灰家灰四,谢仙长再造之恩!自此之后,仙长所指,即吾辈所趋!趋吉避凶,亦为仙长效命!”
他周身那灰濛濛的气息,似乎与这片天地运转的轨跡更契合了一分。
寒潭洞府內,五股曾经桀驁不驯、威震关外的磅礴妖气,此刻尽数收敛,化作最恭顺的姿態,臣服於那青衣道袍之下。
庆甲独立於五家俯首的中央,青衣静立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。
他看著眼前这五颗已被彻底点燃的“种子”,感受著它们血脉深处被龙血引动后、与天地大道更紧密的共鸣,嘴角那丝满意终於清晰了些许。
第一步,成了。
这五家仙家,连同它们背后盘踞白山黑水的庞大族群与千年底蕴,还有各方弟马世家,便尽入彀中。
他们將是他在此界最锋利的爪牙,是构建精神梦界最坚实的基石,更是他探寻上古血脉之谜、撬动此界本源之秘的关键媒介!
一念至此,庆甲的目光不由深邃,仿佛穿透了洞府岩壁,投向那无垠的星空与时光长河,生出了期待之色。
“善。”
他隨之轻吐出一个字,声音平静,却如同法旨纶音,烙印在五家家主的神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