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太奶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颤抖,强行压下几乎要扑上去的本能衝动,媚態尽去,只剩下极度的慎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巨大的诱惑背后,必然是巨大的代价,甚至是陷阱。
黄二爷小眼珠滴溜溜乱转,试图从庆甲脸上看出一丝破绽:“龙血————此等神物早已绝跡人间,仙长从何得来?又如何证明此物能助我等————蜕变?”
它问出了大家心底最大的疑虑。
空口白话,就想让它们这些老怪物俯首帖耳,绝无可能。
柳乾云、白老太太、灰老四虽未开口,但那紧绷的气息、灼灼的目光,无不昭示著同样的质疑与渴望。
庆甲面色平静无波,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。
他眸光微抬,扫过五张因激动、怀疑、贪婪而扭曲变形的脸孔,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“证明?如尔等所愿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托著玉瓶的左手五指轻轻一拢,瓶口那无形的封禁仿佛被解开。
不见他如何动作,那团金红氤氳的光雾之中,倏地分离出五滴璀璨如赤金星辰、內蕴龙形虚影的光点。
这五滴龙血甫一离瓶,便散发出比瓶中更加强烈百倍的古老、威严、霸道的气息,仿佛有五条沉睡的远古巨龙在洞府中睁开了眼眸。
整个寒潭洞府的空间都为之扭曲、震盪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胡三太奶闷哼一声,九条虚幻的狐尾不受控制地自身后炸开,根根毛髮倒竖。
黄二爷“吱”地一声尖叫,体表浮现出金黄色的虚影。
白老太太周身草木之气疯狂生长又瞬间枯萎。
灰老四更是猛地向后缩了一步,本能地掐算起来,脸上瞬间血色褪尽。
柳乾云则发出一声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嘶吼,巨大的蛇躯疯狂挣扎,鳞片摩擦地面火星四溅。
庆甲眼神一凝,磅礴浩瀚的功德愿力自他掌心汹涌而出,如同最温和又最不容抗拒的洪流,瞬间包裹住那五滴躁动不安、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龙血真髓。
七彩霞光流转,將龙血中蕴含的狂暴强行压制、洗涤、调和,使其光芒內敛,化作五颗温润如玉的金红血珠。
没有给五仙任何反应的时间,庆甲屈指轻弹。
咻!咻!咻!咻!咻!
五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那五颗被功德愿力洗涤过的龙血真髓,如同拥有自身灵性,精准无比地射向五仙的眉心!
“啊!”
“唔!”
痛苦的闷哼与压抑的嘶吼瞬间在洞府內响起。
龙血入体的剎那,五大仙家感觉自己的灵肉仿佛被投入了熔炉!
胡三太奶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粉红色光芒,九条虚幻的狐尾瞬间凝实,其上毛髮根根晶莹,末端竟隱隱泛起一丝淡金色的毫光,一股比她自身狐媚更加古老、
更加空灵、带著神圣意味的魅惑道韵不受控制地散逸开来。
她体內的妖丹疯狂旋转、膨胀,表面浮现出玄奥的金色纹路,仿佛有某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枷锁在寸寸崩断!
一段段模糊破碎、却又浩瀚苍凉的记忆碎片,猛地冲入她的识海那是属於九尾天狐的零星烙印!
黄二爷矮小的身躯剧烈膨胀又收缩,发出痛苦的“吱吱”声。
黄澄澄的妖气不受控制地喷涌,在其头顶凝聚成一头仰天咆哮、背生双翼的狰狞巨鼠虚影!
那虚影一闪而逝,却让黄二爷的气息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,原本狡黠的小眼中,竟多了一丝洞穿虚妄、执掌灾祸的威严。
它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,仿佛能听到大地深处矿脉的律动,能嗅到千里之外天材地宝的气息!
白老太太枯槁的身形在浓郁到化不开的翠绿色生机中模糊。
她的皮肤变得如同古树老皮,却又焕发出玉石般的光泽。
无数细小的嫩芽自她白髮中钻出,呼吸间吞吐著精纯的木灵之气。
她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株扎根大地的通天建木,根须深入九幽,枝叶探入青冥,与整个东北山林的地脉生机紧密相连,不分彼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