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山猛地剎住脚步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他霍然转身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扇突然透出光亮的厨房门。
夜晚的凶宅深处,怎会有阳光?怎会有少女的声音?
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神经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拖著沉重的油桶,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著诡异光亮的门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,那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向內拉开!
吱呀—
门开的剎那,汹涌而入的並非厨房的黑暗与腐朽,而是午后炽烈到刺眼的阳光!
强烈的光线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以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。
门后,赫然是一条光线充足的玄关走廊。
一个穿著高中校服、披著长发的少女,正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衝下来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脚步一顿,带著点困惑,倏然回头。
四目相对。
远山清晰地看到了少女脸上瞬间凝固的惊讶表情,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倒映著他鬍子拉碴、布满血丝、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脸————
以及他手上拎著的、散发著浓烈气味的汽油桶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两个本不该存在於同一时空的人,在门扉扭曲的瞬间,视线交匯於这诡异的光明之中。
也就在这一瞬间————
唰!
远山身侧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,剧烈地荡漾起来,两道身影没有徵兆地凭空浮现,如同从凝固的空气中走出。
正是庆甲与青衣!
庆甲的目光如冷电,瞬间穿透了眼前这荒诞的景象,锁定了远山体內那因时空错乱而骤然沸腾、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咒怨標记!
他甚至没有去看门后那惊愕的少女,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,快逾闪电地点向远山的心口!
指尖七彩功德愿力凝练如实质,带著万邪辟易的煌煌神威,毫无阻碍地没入远山体內!
“呃——!”
远山浑身剧震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。
体內那疯狂滋长、几乎要將他意识彻底吞噬的冰冷怨毒,在七彩愿力涤盪下如同冰雪消融,瞬间被剥离、湮灭!
强烈的衝击让他眼前一黑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壮硕的身躯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“带他走,离开这屋子。”
庆甲的声音平静无波,朝青衣吩咐道。
青衣小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远山身侧,纤细的手臂轻鬆地托住了这个比她高大数倍的成年男子,如同托著一片羽毛。
她看了一眼庆甲,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,隨即抱著昏迷的远山,身形如青烟般向后飘退,瞬息间便消失在玄关的阴影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,快得让玄关前的少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她脸上的惊讶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————
便见这突然出现的男子穿过门框,走了过来。
这一瞬间,庆甲感知到一股极强的阻力,要將他拖拽回原本的时空,他立刻便意念一动,周身腾起彩光,硬生生將这份阻力衝破————
踏入了阳光照射下的玄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