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需要知道当年的一切细节,所有你没写在报告里的东西。”北野紧盯著他,“有什么东西————又回来了,我们需要彻底了结它。”
远山沉默良久,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,烫到手指才猛地一抖。
他抬起头,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:“我要看所有的线索。”
很快。
警署昏暗的影像分析室內,屏幕萤光映著远山铁青的脸。
德永仁美公司五楼监控画面播放著:
保安大叔提著手电走向女厕入口,灯光探入黑暗的剎那,画面陡然剧烈扭曲、闪烁!
一道浓郁如墨汁的扭曲人形黑影,从厕所的阴影中猛地扑出,瞬间裹缠上保安的身体!
画面在此处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断,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。
“就这些?”
远山声音乾涩。
虽然中断,但那一闪而逝的、纯粹恶意凝聚的黑影,已经足够。
“就这些。”北野点头,“技术科恢復不了后续,保安只是惊嚇过度昏迷,身体无碍,但精神彻底崩溃了。”
远山闭上眼,五年前佐伯宅的血腥味仿佛再次充斥鼻腔。
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臟,但更深处,一股压抑了五年的愤怒与终结一切的衝动,猛烈地燃烧起来。
“汽油。”他睁开眼,眼中再无犹豫,只有近乎疯狂的偏执,“给我准备两桶汽油,今晚,我去。”
北野一惊:“远山!这不合规!我们应该————”
“规?”远山惨然一笑,打断他,“规矩能解决掉那房子里的东西吗?”
“五年前不能,现在也不能,想彻底了结,只有烧了那儿!烧乾净每一块木板!烧光那里面的所有东西”!”他眼中跳动著毁灭的火焰,“我一个人去,出了事也是我负责。”
如此,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夜色如墨,沉甸甸地压在德永家的屋顶。
警戒线在夜风中飘荡,如同招魂的幡。
远山提著两桶刺鼻的汽油,像一尊移动的雕塑,沉默地跨过封锁带。
木门在他身后发出垂死般的呻吟,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。
腐朽木头混合著淡淡血腥与陈年怨毒的酸败气味,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。
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黑暗中,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墙壁、天花板的阴影里睁开,无声地注视著他。
他拧开桶盖,浓烈的汽油味暂时压过了那令人作呕的衰败气息。
刺鼻的液体汩汩倾泻,泼洒在地板、墙壁上。
透明的油污在透过窗户的惨澹月光下,反射出滑腻而危险的光。
可倒著倒著————
一股异样的违和感骤然攫住了远山。
身后,厨房磨砂玻璃门的另一侧,毫无徵兆地亮起了光!
不是灯光,而是————阳光?
那种午后的、带著暖意的明亮光线,穿透了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玻璃,在昏暗死寂的餐厅地板上————
投下一片格格不入的光斑。
紧接著,一个年轻、清脆,带著点焦急和青春气息的少女嗓音,从那片光亮中隱隱约约地传来,忽远忽近,模糊得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:“小泉胆子太小了吧!”
“那是什么?酒吗?怎么会放在这里呢?”
“纱织太猛了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