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快快!把火药桶都搬出来!引线搓好!”
“老子的巨剑修好了没!耐久度拉满!今晚要大开杀戒!”
“復活点绑好!別特么死远了跑不回来!”
粗鄙的叫骂声、兵器碰撞的金属锐鸣声、重物砸地的轰隆声,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,硬生生压过了呼啸的风雪,顺著帐篷的缝隙钻了进来。
那是异人营地传来的动静。
帐內的土著將领听著外面的喧譁,一个个面面相覷。
王二牛咽了一口裹挟著冰碴的唾沫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群异人。大难临头,十万建奴就在城外,这帮傢伙不仅不怕,反而兴奋得狂热嘶吼。
何可纲皱紧眉头,指著帐外,满脸怒容。
“楚大人!”何可纲转头盯住楚泽,“你手下这群异人,到底在闹什么!大敌当前,如此喧譁,成何体统!建奴的探子就在几里外,这不是明摆著告诉皇太极咱们大营空虚吗!”
“呵呵。”
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,突然在死寂的大帐內响起。
笑声不大,却极其刺耳,瞬间撕裂了那层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楚泽站在帅案右侧。他上身赤裸,精壮的肌肉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旧疤,在炭火的映照下泛著凶悍的红光。
“他们闹什么?他们在磨刀!”楚泽大步走到帅案前,双手重重撑在木纹龟裂的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何可纲,“他们在准备迎接一场狂欢!一场用十万建奴鲜血浇灌的狂欢!”
楚泽猛地转头,视线犹如两把淬了冰的钢刀,一寸一寸地从关寧军將领的脸上刮过。
“我当关寧铁骑是什么三头六臂的铁打汉子。”楚泽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,毫不客气地讥讽出声,“原来听到十万建奴的名號,也会嚇得连刀都拿不稳。早知如此,刚才在太和殿上,本官就该让周延儒那老狗直接砍了你们督师的脑袋,也省得你们在这里唉声嘆气,丟人现眼!”
“楚大人!你说话放乾净点!”祖大寿勃然大怒,猛地跨前一步,手按刀柄,粗獷的嗓音在帐內炸雷般响起,“我关寧军弟兄在城外流血拼命的时候,你广寧军在哪!咱们不怕死,但绝不带著弟兄们去送死!”
楚泽根本不理会祖大寿的暴怒。他迈开长腿,绕过帅案,直接逼到祖大寿麵前。
两人相距不过半尺。楚泽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浓烈煞气,死死压制住祖大寿的怒火。
“防守必死,逃命必死,造反也是死!”楚泽猛地直起身,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化作滚滚怒雷,“既然横竖都是死,为什么不拉著皇太极一起下地狱!”
楚泽霍然转身,直面坐在帅位上的袁崇焕。
“十万建奴又如何!皇太极亲征又如何!”楚泽双拳攥紧,骨节发出连串爆豆般的脆响,“本官已经定下了全盘计划!只要你们关寧铁骑这把刀够快、够狠,十天之內,我保证让皇太极跪在广渠门外唱征服!”
袁崇焕猛地抬起头。那张灰败的老脸上,肌肉剧烈抽动了几下。
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了。在太和殿上,楚泽敢指著崇禎的鼻子骂,敢把內阁首辅气吐血。这样的人,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“楚老弟。”袁崇焕乾瘪的嘴唇哆嗦著,双手死死抠住扶手,手背青筋暴突,“你真有破敌之策?快说!只要能打退建奴,保住大明江山,我袁崇焕这条老命,还有关寧军九千弟兄的命,全交给你!”
祖大寿和何可纲也齐刷刷看向楚泽,呼吸变得极其急促。
楚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手探入丟在一旁的破旧外袍怀中,摸索了片刻。
隨后,他缓缓抽出一轴古旧的画卷。
非丝非帛,材质奇特。表面泛著一层极其隱晦的幽光。
啪!
楚泽將这卷《山河社稷图》重重拍在帅案上。
画卷並未展开,只是静静地躺在木纹龟裂的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