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崇焕的声音很稳,甚至透出强硬。
“除此之外,臣要便宜行事之权。”
平台內,內阁辅臣们面面相覷。
这哪里是臣子在向君王献策,这分明是在要挟。要把大明整个国家的钱袋子、兵器库、人事权,全部交到他一个人手里。
当时的首辅想站出来反驳,被崇禎一把按住。
崇禎盯著下方的袁崇焕。
没有犹豫。
“准!”崇禎大手一挥,“户部、工部、兵部、吏部,四部全力配合!谁敢掣肘,朕绝不轻饶!”
他觉得这还不够。
崇禎走下御阶,亲手解下身上披著的那件名贵御衣,披在袁崇焕的肩膀上。
隨后,一把黄澄澄的尚方宝剑被捧了出来。
“这把剑,赐给你。”崇禎將尚方宝剑递到袁崇焕手中,“辽东文武,四品以下,你可先斩后奏。不用请旨!”
生杀大权。
大明立国以来,从未有过哪位边帅能得到如此极致的信任。
袁崇焕双手捧著尚方宝剑,重重磕头。
临走前,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“陛下。”袁崇焕的声音透出沧桑,“边臣做事,最易遭敌军离间。朝中言官,也多有无端攻訐。臣在辽东,只怕閒言碎语会传到京城,惹陛下生疑。”
年轻的崇禎走上前,亲手將袁崇焕扶起。
“卿只管平辽。”崇禎语气温和,却重若千钧,“朝中非议,朕一力担之!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!”
君臣相知。
那天平台外的蝉鸣,似乎都在为这段千古佳话喝彩。
崇禎以为,他找到了大明的中兴之臣。
袁崇焕以为,他遇到了千古难逢的明君。
半年后,毛文龙的死讯传回京城。
崇禎当时正在批阅奏摺。看到那份先斩后奏的摺子,他手里的硃笔直接折断。
正一品左都督,皮岛守將。
没经过朝廷审问,没经过三法司会审。
就这么被袁崇焕用他赐下的尚方宝剑,在双岛直接砍了脑袋。
崇禎气得浑身发抖。
这是僭越!这是把皇权踩在脚底下摩擦!
但那根刺,从那一天起,就深深扎进了崇禎的心里。
发炎,溃烂,流脓。
呼——
一阵夹杂著冰雪的寒风,顺著没有关严的窗缝狠狠灌进暖阁。
地龙里的炭火被风一吹,火星四溅。
崇禎猛地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