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口令!”
黑暗中,两名全副武装的巡逻玩家突然从拒马后方转了出来,手中明晃晃的战刀在微弱的雪光下泛著寒气。
钱石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,浑身汗毛倒竖。他赶紧停下脚步,压低嗓门。
“破阵!回令!”
“杀敌!”
巡逻玩家收起战刀,借著微弱的光线打量了钱石一眼。
“哟,这不是老钱吗?大半夜的不在后勤营待著,提个破桶瞎转悠什么?上面刚发了话,全营戒严,严禁乱跑。”其中一个玩家狐疑地盘问。
钱石强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,把手里的木桶往前递了递。
“这不是前几天吃坏了肚子嘛!营里那几个茅厕全满了,冻得跟冰窖似的。我这肚子实在闹腾得受不了,想去西南角那个废弃的茅坑解决一下。总不能拉在裤襠里吧!”
那巡逻玩家嫌弃地捂住鼻子,挥了挥手。
“赶紧去赶紧去!別在营地里隨地大小便啊,被抓到扣你五十点功勋!”
“得嘞得嘞,马上就回!”
钱石点头哈腰地绕过巡逻队,后背早被冷汗浸透,贴在破棉袄上冰凉刺骨。
躲过这一劫,他加快了脚步。
西南角。
这里是营地最偏僻的地方。寒风卷裹著极其浓烈的排泄物恶臭,直往鼻腔里钻。
钱石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,蹲在一堵半塌的土墙根底下。
借著微弱的月光,他死死盯著土墙底部。
果然,在那片被尿液和粪水反覆浸泡、又被极寒冻结的墙根处,结著一层厚厚的、白花花的结晶体。
这就是龙朔说的土硝。
最骯脏的东西,却能製造出最爆裂的毁灭。
钱石咬紧牙关,举起手里的生锈铁刮刀,对著那层白霜狠狠颳了下去。
沙沙。沙沙。
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。
白色的粉末混合著冻硬的脏土,簌簌地落进木桶里。
恶臭越来越浓,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熏晕过去。
“呕——”
钱石终於忍不住,偏过头剧烈乾呕起来,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。
但他不敢停。
他一边乾呕,一边疯狂地刮著墙根。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,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刮完这一面墙,他又换到另一面。
足足颳了半个时辰,木桶底部终於积攒了厚厚一层白色的粉末。
够了。这些足够配製出炸毁半个粮仓的药量了。
钱石丟下刮刀,瘫坐在恶臭的雪地里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他看著木桶里那些散发著异味的粉末,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、极其神经质的惨笑。
他堂堂一个在现实世界里西装革履的生意人。现在却在这里掏大粪。
“楚泽……龙朔……你们全都该死……”
他咒骂著,分不清到底是在恨逼迫他的龙朔,还是在恨建立这个营地的楚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