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赏个屁!他就是个国贼!当诛九族!”
“开城门!送补给!”
“九门紧闭!防袁蛮子甚於防建奴!”
文官们平日里的斯文扫地,一个个面红耳赤,互相指著鼻子破口大骂。唾沫星子在皇极殿的半空中乱飞。甚至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御史,已经擼起袖子扭打在了一起。官帽掉在地上被人踩扁,朝笏成了砸人的武器。
大明朝最顶尖的一群权力掌控者,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,上演著最丑陋的党爭闹剧。
崇禎坐在龙椅上,看著下面这乱鬨鬨的场面,脑袋里扎进了无数根钢针,痛得他几欲发狂。
这就是他的大明。
这就是他的臣子。
城外在流血,城內在內耗。
“够了——”
崇禎猛地站起身,抓起御案上的纯金镇纸,狠狠砸在玉阶上。
当!
一声巨响,镇纸在金砖上砸出一个凹坑,反弹起老高。
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。
扭打在一起的官员赶紧鬆开手,慌乱地整理著凌乱的官服,跪回原位。
崇禎大口喘息著,脸色铁青。
他死死盯著跪在最前面的王洽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笑的温体仁和钱龙锡。
理智告诉他,王洽说的是对的,现在必须依靠袁崇焕。
但骨子里的多疑和猜忌,又让他对钱龙锡的话深信不疑。
袁崇焕太强了。
关寧铁骑太能打了。
这支军队只听袁崇焕的,根本不听他这个皇帝的。万一袁崇焕真的有异心,只要他一挥手,九千铁骑就能踏平紫禁城。
崇禎不敢赌。
他输不起。
“南迁之议,以后谁敢再提,定斩不饶!”崇禎先是定下了一个基调,堵死了温体仁的嘴。
接著,他看向王洽。
“京师九门,事关社稷安危,绝不可轻易开启。袁崇焕部重伤將士,著太医院派几名御医,用吊篮縋出城外,就地诊治。”
王洽猛地抬起头,满脸绝望。
派几个御医出城?两千多重伤员,荒郊野外,没有药材没有营帐,这和让他们等死有什么区別!
“皇上!”王洽还想再劝。
崇禎直接挥手打断了他。
“传旨!京营各部加固城防,严查城中细作。户部拨出十万两白银,买猪羊酒水,从城头縋下去犒赏关寧军。让袁崇焕给朕死守广渠门,退后一步,军法从事!”
这道圣旨,看似面面俱到,实则全是和稀泥。
核心问题,接纳伤兵、补充军械,全被崇禎避而不谈。
他用十万两白银和几头猪羊,买断了关寧铁骑的命。
“退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