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天子也会毫不犹豫的將其死死攥在手心里。
一阵穿堂风夹杂著冰碴子撞开窗欞。
桌案上的烛火被吹的剧烈摇晃。
陆剑深吸一口冷气,强压下胸腔里的战慄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杀人无数的大手。
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紫毫笔狠狠戳进砚台,蘸满浓黑的墨汁。
笔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。
陆剑的手腕僵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。
一滴浓墨顺著笔毫匯聚越来越大。
啪嗒一声重重砸在洁白的宣纸上。
墨汁瞬间晕染开一团刺目的黑跡。
这直直刺痛了陆剑满是血丝的双眼。
他猛的倒抽一口凉气五指骤然收紧。
他一把抓起那张废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进脚边的炭火盆里。
呼的一声,火苗猛的窜高吞噬了纸团。
火光映照在陆剑冷峻苍白的脸上。
他眼底的挣扎绝望与决绝被照亮。
他重新抽出一张御用硬黄纸。
他双手用力將其在桌面上铺平压实。
手腕下沉,笔锋重重落在纸面上力透纸背。
臣北镇抚司指挥僉事陆剑,叩稟圣安。
字跡刚劲挺拔力透纸背。
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隱瞒任何事实。
他將这几日在广寧城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写了下来。
灰白坚硬的水泥城墙。
日夜不息喷吐铁水的高炉。
能亩產数千斤的土豆。
还有西仓那场引发天雷让两千白甲灰飞烟灭的神火油。
每一件事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。
陆剑写的很慢字斟句酌。
他把天兵的不死特性以及那些怪异的言行举止全都详细记录在案。
但他没有用妖孽邪术这样的字眼。
他用的是楚泽的那套说辞。
“天降神兵,应劫而生。”
“此乃陛下洪福齐天,德感上苍,方有此等祥瑞降世,泽被辽东。”
陆剑写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皇帝喜欢看什么他就写什么。
既然楚泽要把所有的功劳和神异都归结於天命归结於皇权。
那他就顺水推舟,把这顶高帽子给皇帝戴的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