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……”他对著陆剑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不知该如何稟报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陆剑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他……他胡言乱语……”那名精干的緹骑,此刻脸上满是茫然与挫败,“说什么……屁……坐標……还说要跟我们……分两成……”
陆剑沉默了。
他看著远处那个玩家,对方见緹骑走了,还遗憾地咂了咂嘴,重新扛起木头,又哼著小调继续干活去了。
那副样子,根本不像是被官府盘问过的百姓,倒像是……错过了一笔买卖的商贩。
陆剑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手下这十几个锦衣卫精锐。
他看到了一张张和他一样,写满了困惑与荒谬的脸。
这些人,是大明最顶尖的密探,能从死人嘴里问出话来,能从蛛丝马跡里窥见通天阴谋。
可现在,他们却被几句听不懂的“黑话”,给彻底问住了。
陆剑忽然感觉,自己怀里那柄能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,变得有些滑稽。
他还想再问,旁边又窜过来一个五彩头少女,举著一个会发光的小方块对著他。
“哇!兄弟们快看!最新的npc时装!这身衣服也太帅了,是不是锦衣卫的飞鱼服啊?虽然看著旧了点,但版型超正!爱了爱了!我一定要想办法搞一套!”钱乐乐一边直播,一边绕著那名緹骑转圈,嘴里念念有词。
那名緹骑被这阵仗彻底搞懵了,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,可那少女却毫无惧色,甚至还把脸凑得更近,试图看清他衣服上的纹理。
这名在詔狱里能让死人开口的锦衣卫精锐,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。不,这比遇到兵还可怕,这遇到的是一群他完全无法沟通的疯子。
他落荒而逃,回到了陆剑身边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头儿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好像听不懂人话!”
陆剑的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一处小山坡上,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的叫骂声。
“操!【铁血兄弟盟】的,你们他妈的要不要脸?这矿点是我们【屠神阁】先发现的!”
“放你娘的屁!这矿上写你名字了?有本事手上见真章!”
话音未落,两拨加起来足有上百人的玩家,就嗷嗷叫著衝撞在了一起。刀光剑影,喊杀震天,场面一瞬间变得血腥无比。
陆剑手下的緹骑们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態,一个个抽刀在手,以为是遇到了溃兵譁变。
然而,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这十几个见惯了生死的锦衣卫高手,集体石化。
一个玩家被三把刀同时捅进胸膛,他惨叫一声,身体却並未倒下,而是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,凭空消失了!
另一个玩家被一柄大斧劈中了脑袋,整个上半身都爆成了一团血雾,可下一秒,那团血雾也同样化作白光,消散在空气中。
战斗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地上就“死”了七八个人。
没有尸体,没有哀嚎,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。
只有一道道白光,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点焦糊味。
胜利的一方,【铁血兄弟盟】的人,在一个头目的带领下,发出得意的鬨笑。他们在那几个“尸体”消失的地方,捡起几块发光的矿石和一柄破损的铁剑,吹著口哨扬长而去。
而失败方【屠神阁】剩下的人,则骂骂咧咧地搀扶著伤员撤退。
“妈的,等著!半小时后復活点见!不把你们杀回新手村,老子就不叫『一刀倾城!”
“走走走,回城补给,叫人!今天非把【铁血兄弟盟】这帮孙子屠了不可!”
他们口中討论的,不是同伴的死亡,而是如何復仇,如何找回场子。那语气,轻鬆得就像在討论晚上去哪家酒馆喝酒。
死亡,在这里,仿佛成了一场可笑的儿戏。
整个山坡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寒风吹过,捲起地上的雪沫。
陆剑和他手下的緹骑们,还保持著戒备的姿態,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头儿……”那年轻緹骑的声音,带著哭腔,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恐惧,“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中了什么妖术?这里的人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杀不死……”
“杀不死”三个字,像三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