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很薄,袁崇焕却觉得手里托著一座山。
他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头,那张被风霜雕刻得如同岩石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忽然笑了。
起初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“嗬嗬”声,紧接著,是压抑不住的低笑,肩膀开始抖动。
最后,他猛地仰起头,张开了嘴!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!”
那笑声,不是快意,不是豪迈,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,挣脱一切枷锁的,近乎疯狂的咆哮!
他笑了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飆了出来,震得帐顶的积雪簌簌下落。
帐內所有將领都看傻了,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督师。
这笑声里,有太多的东西。有被皇太极压著打了几个月的憋屈,有对广寧孤城日夜不休的担忧,更有对朝中非议的无声怒吼!
“好!”
袁崇焕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笔墨纸砚跳起半天高。
“好!好一个楚泽!!”
他一把將那份捷报狠狠按在堪舆图上,按在广寧城的位置。
“一颗钉子!本帅让他守住广寧,他却给本帅在建奴的腚眼上,钉进去一颗淬了毒的钉子!”
他指著地图,眼睛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。
“有了这颗钉子,皇太极还怎么敢把后背亮给本帅?他得时时刻刻提防著,自己的老家会不会被这小子一把火给点了!”
“他这条疯狗,终於被拴上链子了!”
大帐之內,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所有將领脸上那股如释重负,乃至狂喜的神情!
他们终於明白了这道捷报的分量!
“传我將令!”
袁崇焕笑声一收,挺直了腰杆,那股属於辽东经略的杀伐之气,重新笼罩了整座大帐。
“將此捷报,八百里加急,传示九边!发往京师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內每一个激动的脸庞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我要让京城里那些说风凉话的相公们,都他妈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!”
“我大明的边军,还在打仗!”
“我大明的男儿,还有血性!”
“建奴,不是不可战胜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