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名亲兵带著一个满身风尘、衣衫襤褸的信使,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督师!广寧来的急脚替!”
袁崇焕猛地转身,死死盯住那个几乎要累瘫在地的信使。
“广寧?!广寧如何了?!”他的声音,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那信使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过头顶,嘶哑著嗓子,却难掩那股冲天的狂喜,吼道:
“大捷——!!”
“督师!广寧大捷!”
“十日前,楚將军於城西设伏,一夜之间,火烧韃子两千白甲精锐!阵斩后金章京图尔格!”
“后金二贝勒阿敏,兵败吐血,仓皇撤围!”
“广寧之围,已解——!!!”
轰!
这几个字,砸在大帐之內,比窗外的风雪还冷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,空气像是被抽乾,只剩下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。
袁崇焕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,钉在那个几乎要散架的信使身上。
他一个箭步衝上前,一把夺过那个沾著血污和泥水的竹筒。竹筒冰冷,上面刻著的纹路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死死盯著信使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,一字一顿地问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火烧……白甲?”旁边一名副將下意识地反问,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再说一遍?!”
信使大口喘著气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却用尽全身的力气,吼出了那几个字。
“广寧大捷——!!”
“楚將军……火烧建奴两千白甲精锐!”
“阿敏……败了!”
两千?白甲?
大帐里,死一般的安静。
一名將领甚至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:“兄弟,你是不是在雪地里摔坏了脑子?两千白甲!你当那是两千头猪吗?就是两千头猪,让你点火去烧,它们还知道跑呢!”
没人附和他的笑话。
所有人的眼睛,都死死地盯著袁崇焕。
袁崇焕的手很稳,他用指甲抠开蜡封,倒出了那份薄薄的,却重於泰山的捷报。
上面,是楚泽那熟悉的,铁画银鉤般的字跡。
字不多,袁崇焕却看得极慢,目光像是在纸上犁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一个字一个字地啃。
“……以油膏、煤粉、硫磺为引,布於仓廩,诱敌入瓮……一夕功成,斩获无算……”
“……敌酋阿敏,望火吐血,仓皇北窜……”
最后,只有一行字。
“广寧尚在,请督师放心。大明,万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