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战之罪!
这四个字,像一剂滚烫的烈酒,浇进了他冰冷的五臟六腑,瞬间驱散了那种被彻底碾压的羞辱感。他爱新觉罗·阿敏,不是输给了楚泽那个南朝小儿,他是输给了无法抗拒的“天数”!
这个说法,他能接受,大汗也能接受!
他的呼吸粗重起来,贪婪地继续往下看。
当他看到信中描写的,城中守军多为“妖人傀儡”,不知死亡为何物,却毫无谋略,只会死守一处时,他那颗被恐惧和耻辱填满的心,又重新活泛了起来。
只会死守?
没有谋略?
这意味著,那座城再邪门,也是个死物!只要能找到破绽,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妖城,並非无法攻破!
他的手指,因为过度的力道,几乎要將那块救命稻草般的布条捏穿。
终於,他看到了最后,也是最要命的一段。
那一行行字,像是一道道金光,刺穿了他脑中的阴霾,照亮了一条通往復仇与荣耀的血路!
“……城西……废弃仓库……”
“……前朝宣德年间……排水暗道……”
“……废弃百年……守备鬆懈……”
“……可容数百奇兵……直捣高台……妖术自破……”
暗道!
这两个字,如同两团最炽热的火焰,在他赤红的瞳孔中轰然引爆!
他那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上,瞬间涌起一股病態的潮红。贪婪、狂喜、復仇的欲望,如同火山喷发一般,席捲了他全部的理智。
奇兵!偷袭!中心开花!
一个完美的,能够一雪前冤,让他反败为胜的计划,就这么突如其来地,摆在了他的面前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阿敏仰起头,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,神经质般的狂笑。那笑声在死寂的夜空中传出老远,让所有听到的人,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。
他捏著那封信,像捏著整个世界的权柄,大步走回帅帐,將那块布条,狠狠地拍在了地图上广寧城的位置。
“都给老子滚进来!”
將领们鱼贯而入,一个个低著头,不敢直视这位情绪极不稳定的主帅。
“都看看!”阿敏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,那张丑陋的脸上,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著,“看看这是什么!”
“天赐良机!这是长生天赐给老子的机会!”
他一把將那封信扔给离他最近的一个甲喇额真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:“念!给老子大声念出来!让所有人都听听!”
那名將领战战兢兢地接过布条,借著烛火,用乾涩的嗓音,將信中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。
整个帅帐,针落可闻。
所有將领的表情,都隨著信中的內容,不断变化。
从一开始的认同(妖术说),到中段的疑惑(傀儡说),再到最后的震惊与狂热(暗道说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