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合上时,殿里空了很多。
李翊站在案前,半晌没有动。过了许久,李翊才问:“他去了哪里?”
谷雨低声道:“陶太师出殿后,往西偏殿去了。”
李翊轻轻点头,“果然。”
他把手里的纸慢慢撕开,一半,一半,又一半。
“去告诉詹事府。”李翊道,“东宫所议,从今日起,不必送给陶丹识过目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他将撕碎的纸丢进炭盆,火舌很快卷上去。
“盯住西偏殿。”
他要看清楚,杜家有多少人会进来,陶丹识还能带走多少朝臣,薛似云手里的玉佩,到底能把这三日拖成什么样。
正殿里,李衡仍跪着。
钟声已经停了一轮,殿中只剩低低哭声。杜心如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他,眼眶微红,却始终没有上前扶。
薛似云从白帘后起身,走出正殿。
她经过李衡身边时,停了一瞬,没有说话。
李衡也没有抬头,可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从他身边走过,一步一步,走向殿外。
他额头贴在地上,低声道:“儿臣记得。”
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近旁几人听见。
薛似云没有回头,她走到太极殿外。
雪停之后,天色终于亮了。
宫墙上白茫茫一片,远处钟声余音还未散尽。
陈礼低声道:“娘娘,回东元宫吗?”
薛似云看着远处,那里等着她的,是一座关了许多年的门。如今那门还在,可她已经不准备只回去了。
“不回。”
陈礼一怔,“那去哪里?”
薛似云将传国玉佩放入袖中。
“去正殿。”
她道。
“太极殿哪里有门,本宫就在哪里。”
第128章
丧钟过后,太极殿前反倒静了下来。
宗正寺、礼部、中书省、太常寺的人在偏殿里议了两个时辰。门开开合合,内侍捧着文书进出,脚步都压得极輕。
东宫的人守在东侧,杜家的人候在西侧,谁也不敢先出声。
李翊坐在东偏殿里。
面前的茶换过三回,他一口没动。谷雨几次想劝,话到嘴邊,又都咽了回去。
太子殿下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那些折子、那些仪制、那些人心倒转,全都与他无关。
不是无关,是已经晚了。
传国玉佩一出,宗正寺不敢立刻站东宫;陶丹识一句“合礼”,中书那邊便松了一半;杜正宇递折,礼部不敢驳;李衡跪在梓宫前,孝道与礼制便都有了落脚处。
东宫还有监国舊势,还有詹事府,还有这些年积下来的朝臣人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