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陶相教得好。”
“陶相如今,把三皇子看得紧呢。”
声音不高,但传得远。
李翊听见了,却没有完全听懂其中深意,只觉得耳根更热。他转头去看陶丹识,陶丹识却没有笑,只低声道:“殿下,回去之后,把今日议事记下来。”
李翊点头,“是。”
太极殿高阶上,李频见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刘恩学立在身后,低声道:“陛下,雪大了。”
李频见没有动,他看着长阶下的人。
李翊已经有了少年模样。陶丹识立在他身后半步,朝臣们说话时,目光会下意识先掠过陶丹识,再落到三皇子身上。
像许多年前。
陶太傅站在自己身后时,也是这样。
那时他还不是皇帝,只是个宫女生的孩子。
人人看他时,先看的不是他,而是他身后的陶太傅。
雪落在长阶上,很快被人踩成湿痕。
李频见忽然笑了一下,很淡。
“他真敢。”
皇帝转身回殿。
殿内炭火烧得旺,案上已经摆了几样新送来的册子:尚书房伴读名册,改元后河道盐课并核折录,另有宗正寺呈上来的皇子封地旧册。
刘恩学见皇帝的目光停在最后一册上,心里微微一跳。
李频见先拿起伴读名册,翻到一半,手停了。有两张原先拟入尚书房的帖子被换掉了。一个是兵部沈家的,一个是御史台陈家的。
他问:“群玉殿那边动的?”
刘恩学低头,“臣只听说,贵妃娘娘近日看过伴读名单。”
李频见把册子合上,又拿起河道盐课折录。
陶丹识的奏议写得清楚。
其中一段,明明白白记着“三皇子所问”。
再往下翻,户部已经按这句话所牵,重新清查三处旧码头。
皇帝看了一会儿,神色仍旧平静。
最后,他把宗正寺那册皇子封地旧册拿起来。
册子很厚。
大皇子李敦早夭,二皇子未存,三皇子李翊在京,四皇子李衡尚未出封。旧制里,皇子出封多在成年之后,可也不是没有提前离京的先例。
他翻到四皇子那一页,李衡的名字写得很端正。
李频见看着那个名字,许久没有说话。
刘恩学站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过了很久,李频见才慢慢合上册子。
“先收着。”
刘恩学低声应是。
“别叫群玉殿知道。”
刘恩学心头又是一紧。
“是。”
窗外雪仍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