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公主伸手抓住玉坠,咿呀了一声。
郑婕妤眼圈一热,低声道:“臣妾替公主谢过三皇子。”
李翊没有再说话,退回薛似云身边。
郑婕妤走后,薛似云看了他一会儿,“舍得吗?”
李翊低声道:“我还有别的。”
“你不是很喜欢那只小桃子?”
“她还小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很轻,却叫薛似云心口软了一下。
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,李翊没有躲。
傍晚,李频见来了群玉殿。
他进来时,李翊正在廊下临帖。今日不再抄《孝经》,只临一页“山河日月”。他写得很慢,字不算漂亮,却一笔一画都压得很实。
李频见站在廊外看了一会儿。
李翊先发现他,忙放下笔行礼,“父皇。”
李频见走过去,看了看他的字,“今日写得稳些。”
李翊抿了抿嘴,“娘娘说,先不抄昨日那句。”
李频见看向薛似云。
薛似云坐在窗边,手里正挑着一盏新茶,神色平静,“昨日那句太重,缓两日再写。”
李频见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他走到李翊身边,拿起他写过的一张紙,“山河日月,也不算轻。”
李翊认真想了想,“比父母轻。”
这话一出口,殿里静了一下。
李频见看着他。
李翊像是也知道自己说得不大对,手指在袖口里缩了缩。
李频见却没有斥他,只把那张纸放回案上,“那就先写山河日月。”
李翊松了一口气。
乳母过来带他去用晚膳前洗手,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看了薛似云一眼。
薛似云对他点了点头,他这才出去了。
殿里只剩李频见和薛似云。
外头晚霞沉在宫墙后,石榴树的影子落在窗纸上,枝叶细密,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。
李频见在她身侧坐下,“他今日问你什么了?”
薛似云把茶盏推给他,“问姚氏做错了事,为什么三公主要被抱走。”
李频见端茶的手顿了一下,“你怎么答?”
“说大人的错,有时会落到孩子身上。”
李频见喝了一口茶,茶水温热,苦味很淡,“他还问了别的?”
薛似云没有瞒他,“问江氏是不是做错了,所以他才到我这里。”
李频见的目光沉了些。
薛似云看着窗纸上的枝影,“我答不上来。”
“你昨日已经答了。”
“昨日答的是昨日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孩子今日又长了一点,昨日的话便不够用了。”
李频见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