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了停,“董承任入狱确实有我的手笔。你要恨我,就恨这一桩。”
董秋和咬紧牙关。
薛似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殿门口时,身后忽然传来董秋和的声音。
“李敦死的时候,喊的不是母后。”
薛似云脚步停住。
董秋和道:“他说疼。”
殿外风声涌进来,把炉火吹得低了一低。
薛似云走出瑶光殿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宫道上霜水化尽,只余一层湿冷。
她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李频见站在宫道尽头。
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。
身后只跟着刘恩学,隔得很远。风吹过来,掀起他袍角。他没有向前,也没有叫她,只在宫道尽头等着。
薛似云慢慢走过去。
两人隔着几步停下。
李频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她说了。”
不是问句。
薛似云道:“说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薛似云抬眼看他。
“说了李敦。”
李频见眉目没有太大波澜,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风穿过宫道,吹得她声音有些发冷。
李频见伸手,似乎想碰她。
薛似云往后退了半步,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看着那只手,声音很轻。
“董秋和问我,我的孩子是怎么死的。李郎,我回答不了。”
李频见的手慢慢收回。
暮色落下来,宫墙一点点暗下去。远处有宫人开始点灯,一盏,两盏,火光微弱,像在深秋尽头撑起一点将灭未灭的暖。
薛似云从他身边走过。
这一次,李频见没有拦。
直到她走出几步,他才开口:“似云。”
她停下。
李频见没有回头,声音被风压得很低。
“朕处理完政事,夜里去群玉殿。”
良久,她只道:“陛下来就好。”
她往群玉殿走去,暮色从宫墙上落下来,像一层一层无声的灰。
身后的瑶光殿门重新合上,沉闷一声,将那只旧匣、那一炉将灭未灭的火,和董秋和还未落下的泪,都重新关回了冷殿里。
第92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