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染了风寒,在殿内休息。”董秋和忽然站起身,问她,“婕妤想要看一看公主吗?公主前两日嘴里还念叨着那个像仙女一样的薛姨姨。”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薛似云了然地笑了笑,只身跟着董秋和走进殿内。
李楚果然病了,蜷缩在被子里,小脸惨白,嘴唇烧得赤红。
宫人告退,殿内只有她们两人。
董秋和若有无地看了薛似云一眼,自言自语地道:“艳云仙台的宫人疏忽,让公主受了寒,高烧三日不退。”
原来如此,董秋和是在点她呢。
除夕家宴后三日,李频见夜里都宿在群玉殿,白日里要处理政务,想必也是没空来看李楚。
“娘娘是在怪我?”薛似云实实在在地看着她,想笑,又碍着李楚生病,只是摇了摇头,“不大合适吧。”
董秋和扯了一下嘴角,似乎有嘲讽之意:“婕妤误会了,我根本没有去请陛下。”
薛似云没接话,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贤妃不许。”董秋和的声线不受控制地带了恨意,“她要以李楚来治你妖媚祸上,扰乱宫闱之罪。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【4月23日12:00】
第32章
薛似云将视线一路从董秋和顿面上扫过,最终停在了李楚煞白发灰的脸上,她直挺挺躺着,安静地吓人,不像是睡着。
她冷淡笑了,直白地说:“充媛是想,卖我一个人情,更是想拉我入伙,以此抗衡賢妃。”
董秋和摇头否认:“不,我不想对付任何人,我只是不想我的女儿夹在其中受尽苦楚。”
“哦,原来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女儿。”薛似云冷冷地盯着她,透过她仿佛看见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家人,“第一次见面,你带着她站在雪地里,那么冷的天,讓她赤手玩雪,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冻得通红发抖。”
薛似云恍然,当日她说董婕妤是棋子,实则都是执棋人,只有脆弱易碎的李楚才是棋子。
董秋和沉默片刻,被当场戳穿,她也没有话再掩饰下去了。
她的神情慢慢地鬆弛下来,无可奈何地斜了一眼李楚,笑了笑:“你不是我,不会明白我的难處。”
薛似云抱肘反问:“你既知我不明白,又为何要告诉我?哦,原来充媛是存心来找不痛快的。”
董秋和面色一沉,问:“婕妤此刻说这样的话,不覺得有些晚了嗎?”
“我应允了你什么?”薛似云有一絲好笑地望她,“又有何承诺?”
董秋和微微皱眉道:“本宫以为,玉婕妤今日前来,是已经将往后的日子想得清楚明白了。”
难道她抛出的条件,还不足以薛似云站队嗎?
薛似云仍旧是笑:“今日见了充媛,明日也可以见賢妃,我何必这么早打算往后?”
董秋和冷冷看着她道:“如今你有陛下的宠爱,自然是目中无人。可你就能笃定,陛下会一直护着你,哪怕前朝后宫的口诛笔伐?玉婕妤,今日有明日无的事,谁又说得准呢?”
薛似云不紧不慢地将视线挪到她的脸上,四目相对时,笑了笑:“董充媛,你年纪长于我,又侍奉陛下多年,关于后宫之事,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。”
“我已经惹了众怒。”她顿了顿,素手拨动面前的水晶簾,“不论有无宠爱,你们都不会放过我。”
董秋和有些惊讶地望着她的眼睛,在弥漫着昏沉药味的屋子里,薛似云平静甚至冷漠地注视着她,她竟然有些害怕她眼中的锋芒。
明明只是一个小丫头,为什么会有这样深沉的目光?
“哗啦啦。”
水晶簾在薛似云的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,尖厉地钻进董秋和的耳朵。
董秋和不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薛似云忽然一把拽断了挂帘,散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,简直刺耳。
“你做什么?”董秋和被她吓了一跳。
公主床榻處传来细微的声响,紧接着便是李楚惊天动地的哭泣。
“啊,公主醒了。”薛似云用抱歉地口吻说,目光近乎于剐,“妾就不打扰娘娘与公主了。”
喂幼女喝安神汤,董秋和也配称母亲?
薛似云脸色阴沉地走出寝殿,身后是李楚声嘶力竭地啼哭,隐约还有董氏责骂宫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