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她沿案坐好,点、横、撇、捺,他手腕稳中有劲,水波潋滟,一时自紧闭的齿关里溢出泫然欲泣的闷吟。
“蜜饯果铺如何?”他小劲细碾,吊着不肯成全。
她眉羞眼怯,将腿一合,脚尖勾在玉带上,口舌不落下风:“不如此刻甜腻。”
他丢笔去握一节玉腿,硬生生分开,卡在胯处,轻抵慢磨:“在朕这,说谎要重重罚。”
薛似云半身撞在案上,疼得有一瞬间清醒,他是如何知晓她在说谎?
难道说,除了那个婆子,另有其人?
那她岂不是,歪打正着,悬崖勒马?
猝然钉入,她难以承受地弓起虾腰,双手抵着胸膛,要他缓一缓:“妾最不爱吃甜,陛下为何强人所难?”
李频见将她双手扣在头顶,俯身从颈间徐徐吻下,研磨在齿间:“朕是罚你说谎,而非抗旨不从。若有你十分坦诚,便能从朕这里得到十二分的好处,反之亦然。”
他抬头去寻她的眼睛,眼中满是审视:“记住了吗?”
薛似云直勾勾地回望,心生恶胆,一字一句道:“桌太硬,妾不喜欢。”
她还真是现学现卖。
李频见一声晒笑,掌腰抱起,往内间长榻走去,“准了。”
今夜俩人格外合拍,互索快意,浑然忘歇。
最后相拥长榻,李频见将她轻抵怀中,问:“要送你回去吗?”
“累了。”她呼吸沉沉,好似无心呓语,“李郎……我们睡吧。”
李频见眉心一动,眼前现实与经年记忆交叠,埋在她颈窝中汲取暖意,就这样入梦。
书屋暗了,没了动静,刘恩学挥一挥手,示意下人们悄声退下。
忍冬坐在甲板上,撑着脑袋仰头看夜空。
刘恩学走到她身边,“小忍冬,你也回去睡觉吧,明儿早点来候着就是。”
忍冬看了周围一圈,轻声问:“刘中官,陛下喜欢美人吗?”
刘恩学笑了笑:“后宫里从来没有喜不喜欢,只有如何经营宠爱。”
忍冬又问:“那回宫后,陛下还会继续宠爱美人吗?”
“那就要看玉美人如何经营啦。”刘恩学拍了拍忍冬的脑袋,“好了,不许再问了,回去睡觉吧。”
经此一夜,薛似云知道,她与皇帝的关系又近了一点,保命筹码又增了一些。
这日,她坐在窗下看宫人侍弄盆栽时忽然想起了那个粗使婆子,偏过头吩咐忍冬:“你去问问,她如今在哪里做事?”
忍冬去了好久,回来时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,薛似云心中浮起了一层不好的念头,问她:“怎么了?”
忍冬垂着头,颤抖着唇瓣:“回美人的话,王婆子已被尚宫局仗杀了。”
薛似云稍稍愣神,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尚宫局的人说,已经依照美人的吩咐,将贼人王氏仗杀了。”
薛似云听明白了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苍白,急切的说:“我什么时候吩咐要取她性命了?!”
下一刻,薛似云就反应过来了,王婆子是非死不可,而以她的名义下令的人,只能是皇帝了。
要么,她自己担下倒掉赏赐的罪名;要么,就给王婆子安一个偷盗的罪名。
薛似云抿着唇,眼潭里浮出了悔恨莫及的神情,隐约还有一丝恐惧。
王婆子虽然起了贪念,咎由自取,但罪不至死。倘若她没有任性,将皇帝的赏赐倒掉,是不是就能保全一条性命?
薛似云一连做了好几夜的噩梦,王婆子仿佛鬼魅,如影随形,寒意几乎渗到她的骨头里。
短短几日,她就清减的厉害,尤其是眼睛,总是郁郁不乐地,仿佛笼着一团雾。
李频见问她怎了,薛似云想了一个很蹩脚的答案,她说:“妾貌似晕船了。”
李频见静看片刻,最后捏了捏她的下巴,笑道:“一开始是谁说的水乡女儿不晕船,这下丢脸可丢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