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离得近了,他才看清她的眉眼:像画上的仙女活了过来,五官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,凑在一起便是一幅挑不出毛病的画。
她抬起眼时,那双眼睛里像含着一汪水,清清淡淡的,却让人不敢多看,又移不开眼。
王五愣在门口,一脚门里一脚门外,手还搭在门框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嗓子眼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柳拂音见他站着不动,放下书,唇角浮起一点礼节性的弧度。“王公子?”她轻声提醒。
王五回过神来,耳朵根腾地红了。他赶紧把另一只脚也迈进来,差点绊在门槛上。“柳、柳姑娘。”他声音有些发紧,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。
柳拂音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那笑容在唇边停了一瞬,比方才更真了几分。
她不笑的时候已经极美,这一笑,眉眼弯弯的,像是春风拂过湖面,整张脸都生动起来。
王五刚走到竹凳前,余光扫见那笑容,脚步又顿了一下——他赶紧低下头,在竹凳上坐下来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坐得端端正正。
竹凳有些矮,他两条腿往前伸了伸。桌上的茶壶还冒着热气,旁边搁着两只干净的茶碗。
“柳姑娘不必客气,我就一种地的,不是什么公子。”他说。
柳拂音提起茶壶替他斟了一碗。
她倾身时衣襟微微下垂,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,一股极淡的兰花香飘过来,不知是衣裳上的熏香还是她身上的气息。
她的手指纤长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,斟茶时壶嘴一滴不洒。
王五双手接过茶碗,道了声谢,低头喝了一口。
茶有些烫,他吹了吹又喝,低着头不看她。
“王公子过谦了。”柳拂音也替自己斟了一碗,端起来轻轻吹了吹,“那日庆功宴上,王公子坐在楚香主身旁,楚香主亲自替你布菜斟酒。那般人物对你如此敬重,王公子怎会是寻常人。”
王五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笑了两声,也没解释。
他能说什么?
说她是报恩报到床上去了?
这话不能说。
说她心甘情愿给他当妾?
这话说出来人家也不信。
他索性不说了,端着茶碗继续喝。
柳拂音也不追问,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几盆兰花上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不觉得尴尬。
柳拂音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人,王五也不是。
屋里很静,只有窗外的鸟叫和远处弟兄们练功的呼喝声。
过了片刻,柳拂音忽然开口:“王公子觉得这儿闷不闷。”
“还行。”王五说,“比地里干活凉快多了。”
柳拂音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,没有再说什么,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。
之后几日,赵平被派去别处,干脆把照看柳拂音的差事全托给了王五。
王五本就无事,不好推辞——更不好拒绝的是赵平每次那副“我兄弟的事你欠着的”的眼神,虽然赵平嘴上从来不提赵广的事。
王五每日去柳拂音那儿坐一会儿,送饭递茶,偶尔闲聊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