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在不行,写一封信问问太子?”
坐在政事堂最末位置的老人站起身提议道。
“算了吧。这种时候正是我们这些老臣发挥余热收拾好烂摊子、为新皇登基扫清障碍的时候。太子必须保持置身事外,绝不能跟陛下的死扯上关係。”
刘相公不假思索的摇头否决。
儘管弒父这种事情在本朝早就成为了传统保留节目,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,公布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一旦天下的伦理纲常从皇家开始崩溃,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
“那您说应该怎么办?”
“是啊,您身为宰相总该拿个主意。”
“我等实在是不想再等了,不然再过几天陛下的尸体该腐烂发臭了。”
一时之间,所有人纷纷起身向最年长的刘相公拱手表明立场。
此时此刻,原本派系驳杂內斗不断的官僚们终於团结在了一起。
因为他们明白,自己这些文弱书生之所以能够掌控权力,完全是依附在朝廷这颗大树之下。
如果这棵大树倒了,面对江湖上那些拎著刀剑的豪侠,他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。
“好!既然诸公都愿意听我的,那咱们就把陛下遇刺的消息正式公布出去。不过凶手不可明说,只能用含糊不清的方式一笔带过。如此一来,既不用担心惹恼了那位杀神,也可以给太子留下足够的顏面。正所谓你好、我好、大家好,这个朝廷才能维繫下去。”
刘相公一口气把自己想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处理方法说了出来。
他明白,像自己这种老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,太子登基之后肯定是不会再用了。
所以与其赖在这个位置上不走,不如主动背下黑锅等新皇即位后告老还乡。
如此一来,既能离开漩涡中心保全自身和子孙后代,也能让所有人都承自己一个情。
“妙啊!不愧是宰相,此等智慧我等自愧弗如。”
“就是!我就说薑还是老的辣。”
“这下终於不用再继续纠结应该怎么解释陛下的死因了。”
伴隨著接二连三的马屁声,这场政事堂內的会议终於宣告结束。
不过只有宰相本人知道,这群老狐狸並非是没有想到解决方案,只是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罢了。
因为无论是谁只要出这个头,基本意味著政治生命的终结。
与此同时,距离皇城不远的太子府上。
杜永正坐在一张桌案前,欣赏著对面坐著的女子用十分赏心悦目的动作完成洗茶、泡茶等一系列复杂的工序,最终將一杯看上去拥有十分漂亮图案的绿茶摆放在自己面前。
要知道由於没有朱元璋对茶叶的改良,眼下的韩宋仍旧流行赵宋那种蒸青绿茶。
不过眼前这碗茶不仅仅是普通的绿茶,还使用了极为高明的“点茶”手艺,在表面弄出了一幅非常精美的图画,极具观赏性。
“想不到太子妃还有这么一手好茶艺。”
杜永端起杯子欣赏了片刻,然后便仰头喝了下去。
“想要成为太子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我从四岁开始就跟隨多位老师学习琴棋书画、写字、歌舞、茶艺,並且还要阅读史书跟诸子百家的典籍。如果不能从眾多女子中脱颖而出,殿下又凭什么会选中我呢。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,杜少侠你不仅武功高强,竟然在这些方面也造诣颇深。尤其是音律,简直令人嘆为观止,恐怕整个皇宫都找不出一两个能够在琴艺上与你相提並论的乐师。”
在说这番话的时候,曹绣心的眼睛一直在上下打量。
自从老皇帝死掉之后,杜永最近两天一直都住在太子府,终於让她有机会深入了解眼前这位少年宗师。
结果不了解不知道,一了解嚇一跳。
因为除了深不可测的武功之外,太子妃惊讶的发现这个少年在书法、绘画、音律、厨艺、茶艺等诸多方面也堪称绝世奇才。
並且对於歷史、政治和人心也有其独到的见解。
曹绣心简直无法想像,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能够在小小年纪就学会那么多的內容,甚至精准预判了朝廷绝大多数官员们的举动。
这样的人即便是不会武功,未来也能成为辅佐君王治理天下的顶尖人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