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中年男声自带一股阴森感,林惠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她搓了搓自己的小臂,向陈澈寻求安全感:“阿澈……”
张安顺抓紧了手中的拘魂链,面色严肃。他能隐隐感受到锁链那边陈澈的躁动。
陈澈的鬼魂变得忽明忽暗,昭示着他的状态极不稳定。
“阿澈!”林惠也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,生怕陈澈被影响到,连忙出声,“项目做不完没关系,我跟小雪都在家等你!”
陈澈定定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,思绪不知神游去了何方。他自言自语道:“小雪说,她发现向日葵总是跟着太阳转。可是我,到底怎么转,才能见到沪州的太阳呢?”
他空洞地望着前方,缓步往前挪。
那个中年男声继续蛊惑道:“对,向前走……向前走,实现你的愿望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张安顺持剑,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光影,却因不知对方在哪里,并未造成实质伤害。
“长蛇山君,你为何三番五次强抢地府的魂魄?”一道威严的声音压下,给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降下神圣的金光。
被叫破身份的人顿时偃旗息鼓。只听窸窸窣窣的蛇类爬行声,传说中的长蛇山君竟直接认输,离开了这里。
“恭请帝君现身。”程山水作揖行礼。
那道威严的声音笑了起来,像是和蔼的长辈:“不必让他们现在就见到我。山水,及时带魂魄回去复命。”
“是。”程山水道。
办公室里的金光消散,重新归于黑暗。
不知从何时起,林惠就已经昏坐在陈澈的椅子上。
“山水,刚刚那是酆都大帝吗?”张安顺捅捅程山水的手臂,小声问。
“对。”程山水点点头。
张安顺哦了一声,了然地点点头。怪不得林惠会晕倒,原来是酆都大帝亲临。
程山水说:“果然,不需要我去汇报,鬼帝大人对这场考核本就是全知。”
“那我的表现……”张安顺对自己的考核略有担心。
“没事,你做得很好。”程山水点评道,“把他们俩带走吧,先送陈澈。”
“好。”
张安顺紧了紧拘魂锁,对陈澈道:“走吧。”
没有长蛇山君的蛊惑,陈澈的气息很快平稳下来,眷恋不舍地看着林惠。
最终,他还是安安静静跟着张安顺,往那条黄泉路奈何桥上去了。
*
送走了陈澈,张安顺和程山水坐在车前座,等待后座的林惠醒来。
张安顺开着车窗,避免了两男一女共处一室的尴尬。
“山水,你说,执念到底是什么?陈澈怎么就是放不下呢?”张安顺从路边买了两朵向日葵,一边看着窗外发呆,一边无聊地抠着向日葵里的葵花籽。
程山水顺着张安顺的视线望向公司大楼下的那一片向日葵:“对他来说,执念是枷锁,把他锁在了那个小小的工位上。”
“那对别的人来说呢?比如盛玫、虞聪他们。”张安顺又问。
刚开始的时候,张安顺觉得他们俩的情况一个比一个棘手,却发现陈澈的执念更让他想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