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通县还有一年多的任期。这一年多里,我需要一份漂亮的政绩,好让我调任的时候能去一个更好的地方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税收、徭役、治安。这三样,是官员大考的核心指標。
税收要足额,徭役要按时徵发,治安要太平。这三样做好了,我的考评就是上等。”
冯天纵听明白了。
“陈大人的意思是,需要我配合?”
“通县大半的商铺和田產都在你手里,税收这一块,你说了算。”陈耀祖直言不讳。
“我不要你多交,只要你按时、足额,別让我的帐面上出窟窿。徭役也是一样,该出人的时候出人,別让我为难。至於治安——”
他看了冯天纵一眼。
“你手下那些人,比我的捕头管用多了。通县的治安,你比我更有能力维持。”
冯天纵沉吟片刻。
这些条件,对他来说不算苛刻。
税收足额,至少他那十万亩良田,暂时不能隱匿了。这方面要给陈耀祖一个面子。
徭役也不用他出人,只要不阻拦就可以了。
治安更不用说,通县现在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就是他自己,他不闹事,通县自然太平。
“可以。”冯天纵说道:“但我也有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县衙不给我添乱。”
冯天纵的语气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我在通县做什么生意,开什么铺子,买什么地,县衙不过问。平江帮的人在通县行走,县衙不为难。
如果有外面的势力来查我——六扇门也好,府城也好——陈大人至少要提前给我通个气。”
陈耀祖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合理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不需要什么歃血为盟,不需要什么信物凭证。
他们都是聪明人,都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。
陈耀祖要政绩,冯天纵要安稳发展。
各取所需,互不添乱。
这就够了。
陈耀祖站起身,整了整官袍,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边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冯天纵一眼。
“平江龙王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號,摇了摇头,笑了:“英雄出少年了不得。”
他推开门,走进了夜色里。
大厅里又剩下冯天纵一个人。
他端起茶杯,发现茶已经凉了。
放下杯子,他望著陈耀祖离去的方向,嘴角微微勾起。
又一步棋,落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