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还有一个人没走。
陈耀祖。
他坐在角落里,慢悠悠地喝著茶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冯天纵挥了挥手,让所有下人退出大厅,只留下他和陈耀祖两个人。
门关上了。
大厅里只剩下茶水冒出的热气,和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陈耀祖放下茶杯,抬起头,看著冯天纵。
沉默了片刻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
三个字,语气平淡,但分量很重。
冯天纵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否认。
陈耀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释然。
“我就说,通县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平江帮,一出手就吞了码头,吞了漕运,把整条水路捏在手里。”
他端起茶杯,又放下。
“大江帮,是你的吧?”
冯天纵没说话。
“平江帮,也是你一手搞出来的。”
冯天纵依然没说话。
陈耀祖自顾自地继续说:“刘家,方家——也是你灭的。”
这一次,冯天纵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算是默认了。
陈耀祖深吸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盯著冯天纵看了好一会儿。
就是这个年轻人灭了两个传承百年的大户,吞了码头漕运的產业。
建了一支能正面击杀炼脏境高手的帮派,还把他这个七品县令玩弄於股掌之间。
他当了二十年的官,自认为见过不少人才。
但冯天纵这种人,他是第一次见,当真是英雄出少年。
“你不用紧张。”陈耀祖睁开眼,语气反而轻鬆了几分,“我要是想翻脸,今天就不会来了。”
冯天纵放下茶杯:“陈大人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聪明谈不上。”陈耀祖苦笑了一下,“只是看得清形势。”
形势很清楚。
他收了冯天纵三万亩良田,这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良田不同於现银,有地契,有过户记录,有衙门的档案。这些东西就是把柄,白纸黑字,赖都赖不掉。
更何况,刘家和方家的灭门案,他以“剿匪有功”的名义上报了府城,还拿了嘉奖。
如果真相被翻出来,他不只是丟官的问题,而是掉脑袋的问题。
他和冯天纵,早就绑在同一条船上了。
现在跳船,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冯帮主,”陈耀祖正了正身子,语气认真起来,“你我之间,不如把话说开了。”
冯天纵点了点头:“陈大人请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