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焕低喝一声,反身去抢。
两人在桩上连换数位。
木桩被踩得咚咚乱响,有两根侧桩甚至因为反复承力,发出了细微的裂响。
谁都看得出来,局势变了。
一开始,是唐焕碾着江陵走。
现在,却变成了两人同时朝高台抢去,而江陵靠着那越来越活的趟泥步,竟硬是从唐焕的强压里撕出了一道路。
最后三根桩。
唐焕终于急了。他猛地低喝,脚下重重一踏,整个人如猛虎扑山般冲了出去。
这一扑快得惊人。
可江陵更早半步。
他不是比唐焕更猛,而是更准。
准在早就算到了唐焕会在这里发力,准在那一步趟泥步恰好踩在唐焕最难受的空档上,准在身体前掠时,没有半点犹豫。
两人几乎同时扑向高台。
高台边上的青绦被风卷得乱摆。
而后,江陵的手先一步探出。
他在唐焕指尖碰到之前,稳稳摘下了那块青云牌!
唐焕落在后方木桩上,愣了好一会儿,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看着江陵,竟没立刻恼,反而先咂摸出一点别的意味来,
“你这人,挺有意思。”
他是跟江陵正面交过手的人,所以比谁都清楚,江陵方才那一下显露出来的,绝不只是“刚刚摸到炼皮境门槛”那么简单。
刚突破的人,皮肉未必能真正练透,气血运转也常会有些生涩,尤其在这种激烈争位中,更容易露出不稳的痕迹。
可江陵没有。
他劲力透得很顺,根本不像仓促破境,更不像临阵勉强支撑出来的样子。
甚至,离炼皮境二层都不算远。
江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云牌,气息仍有些起伏,闻言抬眸。
“以后有空,再切磋。”唐焕笑着说。
“自然。”江陵也笑。
“江陵——胜!”
随着这一声宣布,周围彻底爆发。
惊声、议论声、吸气声,一下子全挤在了一起,原本还算规整的看台和场边,顿时乱成了一片。
方才那一战,已经不是“险胜”两个字能概括的了。
江陵,当真是他们此次比武中的一匹最大黑马。
柳月站在看台边,安静地望着场中。
她原本一直悬着心,直到看见江陵稳稳立在高桩之上,手中已经握住那枚青云牌,那口气才终于慢慢落了下去。
风从场间吹过,掀起他洗得有些旧的衣摆。明明还是平日里那样寻常的打扮,可不知为何,站在此刻的高处,便显得与往日很不一样。
柳月看着他,一时没有出声。
小时候的她见惯了江陵往日的样子。
院中来回忙碌时的样子,低头做事时的样子,不声不响站在一旁听人说话的样子。那些时候,他总是安静的,并不如何显眼,若不留心,甚至很容易叫人忽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