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的天,亮的就比山里早。
但今天,天还没亮透,整条商业街都炸了。
“听说了没?大岭山珍那个厂长,是个杀人放火的狠茬子。”
“真的假的?看著挺年轻的啊。”
“还能有假的?福顺货栈都让人一把火烧了,掌柜的烧成黑炭,就吊著一口气。”
“我艹,这他娘的是做买卖还是上战场?我昨天还想进他家蘑菇呢,幸好没进。”
招待所里,窗户开了条缝,外头的风言风语嗡嗡的往里钻。
刘大壮在屋里转著圈,脚下的地板被他踩的咯吱响,两只拳头捏的骨节发白。
“哥,这帮孙子太不是人了。”
“顛倒黑白啊。”
“咱们昨晚连夜买下对面废品站,就是为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
林野头也没抬,手里拿著块麂皮,不紧不慢的擦著那张桑木弓。
弓身在晨光下,泛著一层温润的油光。
“急什么。”
林野吹了吹弓身上看不见的灰,声音平淡。
“鱼还没进网呢。”
刘大壮一愣,还想说点什么,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撞开了。
马副队长一阵风的冲了进来,脸黑的能拧出水来。
“林野,出事了。”
“魏总那个王八蛋,带著派出所的人,还有松江日报的记者,把招待所大门给堵了。”
“他还弄了个担架,上头躺著个烧的跟焦炭一样的,说是福顺货栈的掌柜。现在,楼下几百號人围著,都等著看你这个杀人放火的凶手呢。”
招待所大堂。
里面乱糟糟的挤满了人。
魏总一把鼻涕一把泪,捶著胸口。
他指著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林野,嗓子都哭劈了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媒体朋友,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。”
“我,就是个本本分分做生意的。可这个林野,这个山沟里出来的莽夫,他见我福顺货栈生意好,就怀恨在心。昨晚,他竟然带著人,往我仓库里泼煤油,放火。”
“我那几万块钱的货,烧的一乾二净。我那掌柜的,为了救火,差点把命都搭进去。”
隨著他的哭诉,记者们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,镁光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的惨白。
担架上那个烧伤的掌柜,挣扎著伸出一只缠满绷带的手,指著林野的鼻子,嚎哭起来。
“就是他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昨晚就是他,鬼鬼祟祟的在后仓泼东西。我一喊,他就点了火跑了。化成灰我都认得他。”
人群立马骚动起来,叫骂声四起。
“黑心烂肝的乡巴佬,滚出省城。”
“这种人就该抓起来枪毙,太无法无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