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送肉送柴,都只能偷偷摸摸的。
可现在,他们就在一个院子里,一起翻地,一起磨豆子。
这分明就是他两辈子都没敢想过的,柴米油盐的安寧日子。
可越是这样,他心里的顾虑就越重。
她勤快又乾净,还懂事。
她值得一个安稳太平的好人家,一个能天天陪著她,一起下地,一起吃饭,晚上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囫圇觉的男人。
而不是自己。
他是个隨时要跟狼熊搏命的赶山人,这条命说不定哪天就撂在深山老林里,回不来了。
更何况,上辈子,自己还……
想到这,林野心口一阵发闷。
他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再待下去,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。
隨著李婶一声吆喝,最后一板豆子也磨完了。
“好了。”
李婶满脸笑容的招呼著。
“快,小野,小禾,洗洗手,准备吃饭了。今儿燉了你送来的肉,可劲儿造。”
林野把磨盘推回原位,用井水冲了把脸,水凉得刺骨,让他混乱的脑子好受了点。
他拿起搭在墙头的褂子穿上,没往屋里走,反而朝院门口走去。
“婶子,叔,我那头还有点事,就不吃了。”
李婶从厨房探出头,急了。
“哎?这孩子,饭都做好了,有啥事比吃饭还要紧?”
“真有事,山里下的套子,得去看看。”
林野头也不回,编了个自己都不信的瞎话,脚步迈的飞快。
“那也得吃完饭再去啊。”
赵小禾站在原地,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,慢慢攥紧了手。
她不傻。
她能感觉到,他不是討厌这个家,他是在躲著自己。
可为啥呢?
她低头,看见了那条被他用过的毛巾,还扔在石磨上。
走过去捡起来。
毛巾上,还带著他的温度和汗味。
她的脸,又悄悄的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