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更是合不拢嘴,一个劲儿的念叨。
“这孩子,实诚。”
一上午的工夫,小半亩自留地就全拾掇利索了。
中午的活是磨豆子。
赵家那盘老石磨,得使出浑身的劲儿才能推得动。
赵铁柱刚要上手,就被林野拦住了。
“叔,我来。”
林野脱了外头的褂子,只穿著一件单衣,抓住磨盘的推手,沉腰立马,开始一圈一圈的推磨。
沉重的石磨发出“吱呀、吱呀”的声响,泡好的黄豆从磨眼里漏下去,被磨盘碾碎,雪白的豆浆顺著磨盘的凹槽,缓缓流进底下的瓦盆里。
赵小禾蹲在旁边,一下一下的往磨眼里添豆子和清水。
磨盘转的越来越快,林野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汗水顺著他的额角往下淌,流过脖子,后背的单衣湿的能拧出水来。
屋里头,李婶正在灶上烧火,准备做午饭。
燉肉和豆浆的香味混在一起,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赵小禾看著林野通红的脸和脖子,站起身,转身进了屋。
不一会儿,她拿著一条乾净的干毛巾出来了,走到林野跟前,把毛巾递过去。
“擦擦汗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林野推著磨盘,没停,只是侧过头,伸手去接。
就在他布满老茧的手指碰到毛巾的时候,不小心,碰到了她递毛巾的手背。
她的手很凉,带著井水的寒意。
他的手却很烫,烫的嚇人。
两个人触碰的瞬间,都猛的把手缩了回去。
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,推磨的节奏都乱了。
赵小禾的脸“刷”的一下就红了,一直红到耳根,她低下头,不敢再看他,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,就跑回磨盘另一边,埋著头一个劲儿的往里添豆子。
林野接过毛巾,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两把。
那毛巾上,也带著一股好闻的皂角味儿。
他不敢再看她,只能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推磨上。
这种感觉太陌生了。
充满了泥土气和烟火气,踏实的让他心里发慌。
前一世,他躲著她,嫌弃她,从来没跟她这么安安生生的待在一个院子里过。
他记忆里的赵小禾,永远是那个低著头,默默的干活,不敢看他的姑娘。
重生回来,他想对她好,想弥补。
可这种好,是隔著距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