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他付账时,收银员拿着扫描枪,一件件扫过他的东西。谢辞安静地站着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。他的视线被烫了一下,脸有些发热。他想悄无声息地移开视线,又被旁边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。那个红色的影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他眼疾手快从货架上抽了下来,扔到了需要结算的东西里面。
付完账,谢辞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外走,纪琛迎了上来,从他手中接过一袋。
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,谢辞觉得旁边的人兴致明显没有来时高。
他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从货架上取的东西,塞进了纪琛的口袋里。动作极快,仿佛是怕慢一秒就会后悔似的。
纪琛还在为谢辞尽可能跟他撇清关系,哪怕是虚假的关系也不肯成全,甚至不肯用他的钱——而胸口堵得慌。谢辞的这一举动,让他吓了一跳,他下意识就想用另一只手去掏,看看是什么东西,可那只手打着石膏,根本没法用。
谢辞笑了笑——这个人怎么这么急性子?
他把购物袋从纪琛手里接过来。
纪琛连忙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,低头一看,是一盒糖,草莓味的。他有些懵,看着谢辞,一脸困惑:“什么意思?”
彩虹糖吗?给他干什么?
谢辞咳了咳,表情有些不自然:“你不是在生气我没给你买零食嘛,那是——,我给你买的糖。”话音落下,他加快了脚步,把纪琛甩在了后面。
纪琛在原地怔愣了一会,随即想起什么,唇角洋溢着灿烂的笑容。他把糖塞回口袋里,追上谢辞,把包装袋从他手里接过来,笑着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谢辞心有些热,没再说话,继续朝前走。
到了小区楼下,一个人走上前,焦急地问:“少爷,您受伤了?”是纪琛的管家,他盯着纪琛打着石膏的右臂,眉头拧成川字。
“没事,小伤。我让你拿的东西你拿了吗?”
“已经按照您的吩咐,全部拿过来了。”管家的语气有些犹豫,他偷瞄了一眼纪琛身后的谢辞,面露难色,“需要跟纪董报备一下吗?”
“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管了?赶紧把东西搬上去,不许多嘴。”纪琛的语气有些冷硬。
管家无奈地点了点头,转身打开车后备箱,从里面拎出两个大行李箱,沉甸甸的。
谢辞和纪琛率先上楼,谢辞掏出钥匙,打开房门。
管家把箱子放在玄关处,喘了一口气,问道:“少爷,东西放到哪个房间?”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等待指示。
谢辞指了指旁边的次卧。
纪琛揉了揉鼻子没说话,来日方长,不急于这一时。
谢辞倚靠着门框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看着管家一趟一趟地把东西搬上来,不一会儿,次卧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。谢辞有些头疼——这架势看着怎么像要常住不走了?
他看了看纪琛,眼神里充满审视和探究。
纪琛有些心虚,往沙发上一坐,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管家把房间收拾好,床铺好,走出房间,恭敬地问道:“少爷,需要再安排两个佣人过来吗?”
“不用。赶紧回去吧!”纪琛摆了摆手。
管家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。
房门关上的那刻,室内安静了下来。谢辞看纪琛那副眼神闪躲的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转身走进厨房,开始安排午餐。他现在虽然厨艺不佳,但比五年前好多了,至少不会再烹饪出焦炭。而且就算他做的不好吃,他料定纪琛也不敢嫌弃——因为只要对方敢说一句不好吃,他就会连轰带赶地把人撵出去。
他现在可是有理的一方,是纪琛自己非要赖在这里的。
谢辞炒菜的时候,纪琛就围在他身边打转,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,绕得他头都要晕了,他终于开了口:“别在我眼前晃,你要实在无聊,就去客厅看电视。”
纪琛无奈,只好低着头,走出了厨房。人坐在客厅里,眼睛却透过玻璃盯着厨房那个高挑、忙碌的背影。
纪琛的右手不太方便,谢辞做菜的时,会把菜切成很小份。纪琛吃饭一般是用勺子舀着吃,勺子无法舀的菜,就由谢辞亲自喂着吃。
当天晚上,这位灵智总裁处理完工作之后,临睡前,又闹开了,吵着要去超市买拖鞋。
纪琛坐在沙发上,沉着脸,眼睛死死盯着谢辞手里拎着的那个灰色拖鞋,冷声道:“我不要穿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