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囡囡去哪里了?囡囡!”
突然,一丝微弱、断断续续的血脉感应,从走廊最深处的一个阴暗角落传来。
柳素猛地转头,那里有一扇窄小的木门。木门下方,有冷风不断地向走廊里灌。
她合身扑了过去,穿透了那扇木门。
杂物间里没有灯。唯一的亮光,是透过那扇连玻璃都碎了一块的窄小换气窗,洒进来的微弱月光。
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、生锈的五金工具和落满灰尘的旧电风扇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潮湿的水汽。
冰冷刺骨的海风顺着破损的换气窗呼啸着灌进来,打着旋儿扫过地面。
在两个巨大的纸箱夹缝中,在没有任何铺垫的、冰冷坚硬的水泥地板上,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柳素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身影上。
囡囡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、洗得发黄的单衣。
单衣的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大截,裸露在外的手臂、脖颈和小腿,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深秋的寒风中。
借着惨白的月光,柳素看清了女儿露在外面的皮肤。
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肤色。
大片大片紫黑色的淤青、肿胀的红痕、以及几道已经结痂的暗红色血痕,纵横交错地爬满了囡囡纤细的手臂和小腿。
有些地方的淤青甚至已经发黑,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了恐怖的反差。
在囡囡蜷缩的身体旁边,散落着一件崭新的儿童连衣裙。只不过,那件裙子已经被剪刀剪成了无数条破布,像垃圾一样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囡囡的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。
她的小手里,死死地攥着一张折叠过的照片。
因为用力过猛,她的指甲几乎抠进了相纸里,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。
那张照片上,印着柳素生前抱着囡囡的笑脸。
寒风吹过。
囡囡的身体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剧烈地哆嗦着。
她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,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,在脏兮兮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。
她陷入了痛苦的噩梦之中。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,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。
“别打我……”囡囡的头向后瑟缩了一下,仿佛在躲避什么,“阿姨别打我……裙子不是我弄脏的……”
她的小手将那张照片攥得更紧了,声音里透出无尽的恐惧与哀求:“妈妈……妈妈你在哪……囡囡好疼……囡囡好冷……”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柳素的喉咙里爆出。这声音无法惊动隔壁主卧里熟睡的夫妻,却震得杂物间墙角的蜘蛛网剧烈摇晃。
柳素猛地扑向地面。她双膝重重地砸在水泥地板上,伸出那双透明的双手,一把抱住囡囡颤抖的身体,试图将女儿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。
然而,没有任何阻力。
柳素的双手直接穿透了囡囡的肩膀,穿透了她的胸膛,深深地陷入了冰冷的水泥地板中。
柳素呆住了。她猛地抽回手,再次张开双臂,试图将女儿抱起来。
穿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