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素的脚尖触碰到了屋内柔软厚实的地毯。
玄关处的感应地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微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精油味道,中央空调的通风口正源源不断地向下输送着令人沉醉的暖风。
这股暖风吹拂在柳素冰冷的灵体上,让她的视线产生了一丝不真实的扭曲。
她抱着玩具熊,顺着走廊向前飘动。宽敞的客厅里摆放着巨大的皮质沙发,墙上挂着不知道是谁的画作。
走廊的尽头,一扇木门虚掩着。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里漏了出来。
柳素停在门前,透明的手指穿过木门的缝隙,整个身体随之滑入了主卧。
主卧的空间极大。巨大的落地窗前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。房间正中央,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。床头柜上的加湿器正向外喷吐着细腻的白雾。
柳素慢慢靠近床边。
床榻上,盖着一床雪白的鹅绒被。
程江躺在左侧,呼吸均匀而深沉。
他的脸庞比三年前圆润了许多,下颌线已经被一层厚厚的脂肪包裹,眼角也多了几道安稳的细纹。
他的手臂随意地搭在被子外面,手腕上戴着一块反着金属光泽的手表。
在程江的身边,躺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。女人侧着身子,一头波浪卷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,半张脸埋在程江的肩膀处,睡得十分香甜。
柳素站在床边,清澈的血泪再次顺着眼角滑落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破烂不堪的玩具熊,又看了看程江那张发福的脸,眼神中翻滚的酸楚逐渐平息。
“家里条件变好了,程江也胖了。”柳素的嘴唇翕动,发出一声低如蚊蝇的叹息,“他们过得这么好,囡囡肯定也能跟着享福。”
她向后退了两步,目光从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移开。她转过身,带着释然与满心的期盼,飘向走廊对面的那个房间。
“囡囡一定睡在那个房间里。”
柳素的身体穿透了对面的房门。
房间里的感应灯在感应到能量波动的瞬间,自动亮起刺眼的白光。
柳素愣在了原地。
她的视线在宽敞的房间里疯狂地扫视。这里根本没有铺着粉色床单的儿童床,没有堆满童话书的书桌,也没有任何一件属于小女孩的物品。
四面墙壁被顶天立地的玻璃柜完全占满。明亮的射灯从柜顶打下,照亮了柜子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物品。
左侧的柜子里,是一排包包。
真皮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,金属锁扣刺痛了柳素的眼睛。
右侧的柜子里,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高跟鞋。
正前方的梳妆台上,各种化妆品的玻璃瓶身折射出绚丽的光斑。
这里根本不是儿童房。这里完全被改造成了那个新妻子的专属衣帽间。
柳素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僵硬、碎裂。她透明的灵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原本稳定的灰白色轮廓边缘,出现了水波纹般的扭曲。
她猛地转过身,一头撞出了衣帽间,冲进走廊。
“我的女儿呢?”柳素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嘶鸣。
她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横冲直撞。穿透书房的门,里面只有一部台式电脑和按摩椅;穿透客卫的门,里面只有冰冷的浴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