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常年积水,长满了青苔,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败的水草味。周阳屏住呼吸,手指摸索著石基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。
就是这里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爆裂符,小心翼翼地塞进石基的缝隙深处。那里是支撑水榭木柱的关键节点,一旦炸开,整座水榭都会塌陷一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转身向著假山的方向摸去。在假山的一处隱蔽洞穴里,他又如法炮製,埋下了剩下的一半符纸。
这里是宾客们必经的通道,也是伏兵最容易藏身的地方。
一旦起爆,先是假山崩塌,堵死退路,逼出伏兵;紧接著水榭坍塌,製造混乱。在那一片混乱之中,才是真正的杀局。
周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这就是他给陈千户准备的“大礼”。
当然,光靠这几张符纸还不足以掀翻整个郡守府。他还需要一把刀,一把足够锋利、足够让陈千户意想不到的刀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“吉时已到!请新人入洞房——!”
喜娘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夜空,像是某种信號。
周阳眼神一凝,身体紧绷。
他看到秦霜穿著一身凤冠霞帔,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,沿著长廊缓缓走来。她的脸被红盖头遮住,看不清表情,但那挺直的腰杆和微微僵硬的步伐,却显示出她此刻內心的紧张。
而走在她身边的,正是穿著大红喜服、满面红光的陈千户。
这男人此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手里摇著一把摺扇,活像个暴发户。他时不时侧头对秦霜说著什么,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周阳的手指轻轻扣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一把百炼钢刀,虽然比不上神兵利器,但用来砍几个脑袋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“秦大人,演了这么久的戏,也该累了吧。”
周阳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。
他看著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过石桥,进了水榭。周围的宾客渐渐散去,原本喧闹的郡守府慢慢安静下来,只剩下后花园里几点忽明忽暗的灯火。
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。
周阳从藏身处走了出来。他身上的灰布短打已经换成了一袭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戴著一个只有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,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,系统面板在眼前一闪而过。
【剩余寿命:212年】
这数字看起来很多,但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息,都可能在燃烧。
“陈千户,这杯酒,你可得喝好了。”
周阳脚下猛地发力,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无声无息地掠过假山,向著那座孤悬水中的水榭潜去。
风停了。
水面上的波纹也渐渐平息,仿佛在等待著那即將到来的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