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比感激且高兴自己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,不管是以什么身份,弟弟也好,室友也好。
但半年里那些冗长而深沉的黑夜里,谭川对此没有抱任何希望。
一个三次元的人有办法进入二次元时空,并且永久留在那里吗?
不可能的。
他只能吃药,睡觉,做梦。梦里他才能回到这里。
他没有生病。
他只是,只是想回这个家。
为什么他不能去赌西奥多的好感。
因为如果西奥多真的喜欢自己,任务完成,他又被迫离开这个世界的。
和西奥多待在一起很好,他睡得很香,被窝是也暖和的,夜晚不会变得那么难熬。他睁眼就能感觉到自己是被拥抱着,能看到窗外明媚的阳光,可以随心所欲地跟西奥多、林戚聊天,不用再吃药,不会有人觉得他满脑子谎话即将变成痴呆。
哪怕是一辈子跟西奥多做兄弟也无所谓。
他想留在这里。
装傻,装笨蛋,装愚蠢可笑又滑稽的弟弟。
他也要留在这里。
……
林尤安进门就看到自家小殿下双手撑着下巴坐在窗边。
他是来陪小殿下聊天的。
林尤安拖了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,学模学样地也托腮望向窗外。
“这的花什么时候换了啊?”
他才发现窗边的风信子花全都改成了更能改善新鲜空气的其他花卉。
“我住进来那天就换了。”
连夜换的,他还是早起才看到。都是移植来的新鲜花卉。
林尤安一脸羡慕:“陛下对小殿下好好,我堂哥以前也跟陛下说你种这些话在窗口迟早有天把自己毒死,陛下不听,我堂哥都要被他气炸了。”
谭川唔声,不置可否。
“林尤安,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也是耶尔达学院的学生?”
“是啊,不夸张的说,我当年还是校草呢,好多Omega都喜欢我。”
“你对现在的耶尔达学院了解吗?”
林尤安换了个端正骄傲的坐姿:“别看我离校多年,学院里的事我照例知道的一清二楚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西蒙·约克这个人。”
“有点耳熟,我应该听过。小殿下你具体说说。”
谭川把具体的事情经过告诉他,林尤安的表情变得复杂。
“怪不得我觉得耳熟,我真的听过这件事。”
“林戚不会跟你说这种事。”
林尤安点头:“确实真不是我堂哥,我是从新闻里看到的。”
那场战役的人员调动是机密,因为预料到了谭川的死亡会让很多人对帝国产生怨言,甚至会有人偏激人士去人肉开盒那名原本应该上舰队送死的老兵,所以军方在西奥多的命令下,删除了这件事相关的一切文件,并且把那名老兵的所有信息封存。
唯一能知道这件事的,只有西奥多和当初参与过的幸存者。
但就在3年前,这件事突然披露了。
有一个记者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这件已经过去4年的事情开始感兴趣,并就此开始调查。记者的敏锐度总叫人厌恶又可怕,他刨根问底,像一坨怎么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,甚至几次偷偷闯进军部,被拘留一个月后还死不悔改,继续偷查这件事。
最终,被他从不知道从一个退休的老兵嘴里套到了真相。
第二天,他将段录音和充斥引导性的文章放到公网,一夜之间,所有网站全部都在讨论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