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奥多一关上,谭川迅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扯着被子坐起来,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,摸着发烫的脸颊,嗫嚅着嘴唇含糊地嘀咕了两句。
再看一眼亲密度,数值已经飙升到黄色的70。从前他和西奥多的亲密度最高也就到30,也就是西奥多第一次易感期失控后不断舔他手的那回。
可现在同居才没几天,比之前6年都涨得快。
坐在床上镇定了十几分钟,谭川掀开被子下去换了一身衣服。出来事西奥多已经离开,桌上留了字条说有事晚点再回来。是真的有事,还是因为刚刚的亲密所以暂时不想见他?
谭川捏着字条有些郁闷。
心说我都这个被骚扰的都还没意见呢,你怎么就跑了。
但一进浴室谭川就明白了,西奥多跑是有理由的。
封闭的浴室里充斥潮热的水汽,沐浴露的草木香里夹杂一股很明显的,男性释放过的味道。很浓烈,他站在浴室门口都能闻得清清楚楚。
好不容易才镇定下去的谭川又不得不捂住脸,飞快退出来。
谢谢西奥多跑了,不然他怎么面对那张脸。
【小茉莉:川川魅力四射。】
谭川崩溃:“但我们是兄弟,兄弟。”
【小茉莉:他对你亲情度为负一百多哎。】
谭川:“……”
盲生,你发现了华点。
谭川没说话,但小茉莉突然间打开了任督二脉,意识到一种最不可能但又最能合理解释现状的想法!
它显得很激动:【川川!我刚刚忽然想到一点!有没有可能,西奥多是喜欢你所以亲情度才那么低!这样一想的话,所有无法理解的情况都有理由了,而且非常合理啊!】
谭川:“你有办法看他的好感度?”
【小茉莉:有点难,但不是不可能。只要川川你再次更换攻略模式为爱情就可以了,不过后果就是没办法再换回来。】
它问谭川要不要赌一下。作为旁观者,它真的觉得西奥多不讨厌谭川,相反,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非常的珍视。
谭川没有很快给出一个答案,只是看向他们共同睡过的那张床,沉默的时间比小茉莉想象中还要长。
“……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亲情度这条路一直在减,明显走不通了,还不如换个方式一搏。
但谭川给它的理由是:“我不能赌。”
……
预约了机器人进来清理,谭川一直坐在窗边吹凉风。
一个人待在家里真的很无聊,没有事情做。
尽管西奥多在书房里给他准备了很多可以游玩的娱乐设备,但西奥多不在后,这些东西都变得毫无趣味。谭川知道,其实是因为西奥多坐在旁边办公,所以他才喜欢玩这些。
去看医生时,医生也会让他做一些舒缓情绪的事情,譬如打游戏,看电影。但谭川并不喜欢在那里玩这些东西。诊疗室里的消毒水味让他很难受,桌上不断来回摇晃的牛顿摆让他头晕。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理疾病,他只是睡不好,需要吃很多安眠药。
但医生给他的诊断是:虚构症。
她觉得谭川说的那6年的事情全是他脑子里虚构出来的假象,因此很担心他。而患有虚构症的人,最后往往会失忆或者痴呆。
为了防止他突然失忆或者痴呆,医生让他每天都把写着姓名和地址的标签带在身上。她怕有一天谭川会走丢,但谭川知道自己从回到现实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走丢了。
他没有虚构任何事情,他只是在说自己真实经历过的一切。
然而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说谎话。他原本就在那个世界里找不到什么归属感,那半年里,更觉得自己彻底被那个世界抛弃了。
他从这个世界出走,回到一个彻底将自己抛弃,又或是自己主动抛弃的世界。
他没有家。
彻底没有了。
所以在刚回到这个世界的那天,小茉莉问他你不想回家吗?不想完成任务回去那个现实吗?谭川没有回答它的是:我不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