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喜欢她。”
裴思渡收回匕首,眼底染红,一滴泪落于刀刃,同归鞘中,“我做梦都想见她…”
柳玉蝉一颗心高高悬起又重重落下,仿若从悬崖跌落时不由自主的失控漏拍。
视线里出现了一条褪色的剑穗。
是她临去西北时,裴思渡纠缠于她,后丢了的剑穗。
十年后出现在竹林小筑的牌位旁的剑穗。
这是她随便在摊上买的,却被裴思渡盯上,她看中的东西才不会相让,故而骗他,日后要赠予心上人。
可是到了西北,却怎么也找不到。
十年前裴思渡就对她有心思。
或许,更早。
“她真的死了。”柳玉蝉不想听这条剑穗是如何到了裴思渡手里。
不想知道他是何时识破她的女儿身,也不想知道裴思渡对她存了多久的心思。
“刺客是杨凤梧的武婢,青瑶。”
柳玉蝉继续道,“四年前,杨凤梧被胡霆均捉住前,命青瑶逃跑,前往京都静待时机,杨凤梧身死,青瑶在暗处盯了许久,得知侯府还未放弃杨家,她便潜入想同我父亲合作,被我撞个正着,拦了下来,自此她在暗处行事。”
裴思渡寒眸凛冽如斯,“我不信你,我要见她。”
“杨凤梧在众目睽睽下被斩首示众,我如何骗你?”
见裴思渡的双眸逐渐黯淡下去,柳玉蝉看向他手里握紧的剑穗,狠心道,“至于青瑶,她的踪迹不能再暴露,她行事皆是受我命令,之后她不会再找裴家麻烦,你也不必见她。”
“受你命令?”裴思渡冷嗤一声,质问道,“你相信杨家没有通敌叛国,又凭什么觉得我爹一定是出卖至交好友的鼠辈?”
他的质问郑重的砸在柳玉蝉的心里,这问题她回答不出来,即便脱离当事人的角度来看,依旧没办法去相信证据确凿的事情另有隐情。
一场有预谋的陷害,挑拨了三家关系,背后之人坐收渔翁之利。
她险些报错了仇。
当年的胡霆均还没有这个能力操控这么大一盘棋局。
“是卫廷吗?”柳玉蝉问。
没有得到答复,有时候就已经是答案了。
柳玉蝉暗自攥紧双手,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提醒着她,自己有多么愚蠢。
“再过些时日,你我和离。”裴思渡小心翼翼的收回剑穗,声音沙哑。
柳玉蝉垂下眼眸应声,“好…”
是该和离,杀卫廷比杀裴思渡简单。
马车一路驶回相府,两人未再多言。
见到人影,管家老吴忙上前行礼,神色慌张的看了柳玉蝉一眼。
待她走后,老吴凑上前去耳语。
裴思渡面色始终阴沉,听完以后,淡淡的应了一声。
柳玉蝉只看到这里,便转身进了相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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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天起,裴思渡对外称闭门苦读,但裴云山活跃了起来。
以强硬手段将胡家定罪,不惧朝野议论他再次告密,人品堪忧。
甚至有人传他奸相误国,但裴思渡浑不在意,奸臣、纯臣,于他而言,只要能护住自己在乎的才是有用的。
他的是非功过自有后世史书评说。
但当下的武将却想不了那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