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关系,正如裴云山所说,他就一个儿子。
死了,裴家也就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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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家
胡霆均在接到妹妹的书信时便递交了返京的折子,他是戍边将军,按照规矩,不到回京述职时,不能擅离职守。
好在妹夫从中斡旋,家中发生这样大的事情,皇上心有体谅,允他回京。
他带上五十亲兵,马不停蹄的赶回京都,半月之久,李月茹的尸体已经腐烂,被匆匆下葬。
胡霆均第一时间来探望胡飞白。
信中只说胡飞白受了刺激,受了伤。
但他没想到儿子双手被剁去,舌头、牙齿全被拔光,痴痴傻傻的缩在角落里,见谁都情绪激动。
又听崔嬷嬷说起杨凤梧死而复生的消息,以及那四句诗词。
想到四年前他亲手削掉杨凤梧的舌头。。。
接近八月,正是暑气蒸人的时候,胡霆均后背竟生出了一层冷汗。
连夜奔袭多日,胡霆均体力不支,又骤闻噩耗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是不信死而复生的,必定是活着的人在搞鬼。
视线模糊时,依稀看到裴云山的影子,以及乌泱泱的一群甲胄禁军。
“相爷。”崔嬷嬷忙擦干眼泪行礼,“老爷,是相爷来了。”
胡霆均甩了甩头,方才发觉刚刚不是幻觉,见他穿着一身官袍而来,心中游移不定,想来是刚刚退朝,“妹夫,我方才到家,元英没和你同来吗?”
“夫人回乡去接母亲,要半月后才回来。”裴思渡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。
话音落下,身后中卫司的人齐齐上前将胡霆均围住,相继拔出横刀。
铮鸣声次第响起,胡霆均彻底清醒,豹眼瞪圆环视一圈,“妹夫,这什么意思?”
裴思渡捋了捋长髯,不紧不慢道,“圣上口谕,胡霆均克扣军饷,屯兵自重,意图谋反,现押天牢待审。”
话音落下同时,外面天雷乍响,似砸在胡霆均的脑海中。
在他震惊的目光中,裴思渡转过身,凤眸闪过杀意,“兄长,天牢走一趟吧。”
“裴云山!”胡霆均被禁军用铁链铐住手脚,即便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分毫,声音高亢,怒骂道,“你个杀千刀的,你居然敢铐老子!”
裴思渡渐行渐远,只轻飘飘的说了句,“聒噪。”
禁军哪里随身携带可堵嘴的东西,立刻用手捂住胡霆均的嘴,丞相的话哪里敢不听,前后拉下两任镇北大将军,这一位还是他实打实的舅哥。
如此狠厉可见一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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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雷滚滚,阴雨连绵。
路上行人寥寥无几,天牢的正门几乎被雨幕遮住。
柳玉蝉迈进刑部天牢,湿冷雨水裹着她的小腿,越走身体越凉。
这里和中卫司的天牢不一样。关押的大多数都是穷凶极恶的死刑犯。
垂死的犯人每日遭受折磨躺在干草上奄奄一息,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没有人喊冤叫屈,犹如死寂。
一如四年前,她就是在这里,被折磨了七天七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