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不一样。”纪天星转过头来,双眸澄明寂静:“我不会让你走远的。”
江晏的心毫无预兆地颤动起来。他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,只想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的星星。
他刚抬起脚步,余光忽然瞥见阳台门玻璃上的一小片影子。江晏回头,看见何玉秋正不远不近地站在五斗橱边,望着他们——谁也不知道她在那儿多久了。
眼见江晏回头,她走过来打开了阳台门,温声道:“好像要下雨了,星星啊,那几盆怕水的花得往屋里搬一搬。”
“哦!”纪天星应了一声,抱起手边的茉莉,指挥江晏:“你的仙人球,长寿花,还有那盆摸摸香……嗯,倒挂金钟也搬进来吧,别的都可以留着……”
花盆陆陆续续搬进来了,江晏拍拍手,神色自若:“我差不多得走了。”
“外头看着要下大雨了。”纪天星迟疑道。
“我妈今天回来。”江晏笑笑。
“嗯。”纪天星点头:“那我拿把伞给你。”
何玉秋仍是一如既往地关切:“路上慢点开,到家发个消息。让星星送你下楼。”
“不用。”江晏穿好鞋子,接过伞,笑着道别:“我走啦。”
出门时他没回头看——他知道纪天星与何玉秋都在看他。
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,风也更大了些。越野车驶出安乐里,他想着何玉秋的神色。
温柔和气,没什么不对的。小姨姥姥不是一直都这样么。
只是没像往日那样开口留他罢了。
但这也没什么。江晏在等信号灯的间隙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条手串重新戴好,淡淡地想。有些事或早或晚,都无所谓。毕竟不可能一直瞒着。
当然能拖得久一点是一点。他无不惋惜地想。往后得少去星星家里了。
一路回到开发区的家,外头的雨还没下起来,只是隐隐有雷声。
江晏停好车上楼。开门时家里的灯难得是亮着的——金宝珍已经回来了,旅行箱非常随意地扔在了门口,人这会儿正在沙发上慢慢梳她的卷发。
江晏把箱子推开,换好了鞋走过去:“路上还顺利吗?”
“还行吧。”金宝珍似乎刚从沉思中回神,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腕上:“南红?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挺长时间了。”江晏随意道。他把带回来的浆果往厨房里放,叮嘱道:“老周给拿了点儿山货,趁着新鲜赶紧吃,别放坏了。”
“搁那儿吧。”
江晏洗了手出来,发现金宝珍望着茶几,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江晏打量着她,气色挺不错,甚至好像又胖了点儿——她这两个月不知道是不是中年发福的缘故,感觉人丰腴了不少。
“滇州的饭菜挺好吃的?”江晏笑笑。
“那么回事儿吧。”金宝珍摸起了烟盒,在手里把玩了两下,不知怎么又扔回到了茶几上。
江晏这才注意到,茶几上有个双色的小塑料棒,金宝珍一直在看它。
一种不妙的预感顺着头皮窜上来。江晏盯住了那个东西,慢慢道:“那是什么?”
外头的雷猝然轰隆了起来,紧接着,雨水开始拍打玻璃。
金宝珍放下梳子,直起了腰:“我怀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