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山林里弥漫着成片的雾气,潮湿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惨白的月光也没有力气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来,只有微弱的光芒照在地面上。张安顺看不太清路,一脚踩在枯枝上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也不知是竹鼠藏匿踪迹的能耐不如长蛇山君,还是张安顺卜算的能力确实有进步,不费什么力气,他就算出竹鼠所在的位置是东南边的城郊,便循着罗盘的指引匆匆赶来了这处竹林。
可随着张安顺逐渐踏进竹林深处,手中罗盘上的指针却开始了疯狂的晃动,始终没有定下一个精准的落点。
“该死,肯定是被邪术干扰了。”张安顺烦躁极了。
明明能感觉到竹鼠身上跟长蛇山君一脉所出的气息就在附近,可每一次差不多锁定方位时,线索总会突然断裂,像是有双藏在黑暗里的手在拨乱张安顺的追踪轨迹,刻意阻挠他。
“跟长蛇山君一样的阴险卑劣。”张安顺如是想着,突然发现旁边的老树格外眼熟。
他抬头确认了一下月亮的方位,发现自己还真的回到了刚进入竹林不久的位置,被气笑了,摇摇头靠在树上感慨生亦何欢死亦何忧。
“喂,高抬贵脚啊靓仔,踩到我了。”一个尖尖的声音从张安顺脚下传来。
!
张安顺被吓了一跳,瞬间汗毛倒竖,绷直了身子。
那声音刻意压得浑厚,学着不着调的粤语腔,似乎是想耍个宝逗一逗过路人,却不知道活人是很忌讳在夜晚的深山老林里听到陌生声音的。
张安顺在心里祈祷程山水保佑,别让他低头看到一只从地里伸出来的枯瘦的手。
拘魂使大人还真的发力了。
张安顺低头去看的时候,竟然没见到什么吓人的东西,只是发黑的泥土和普通的植物。
“嗯?”他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,催出一个掌心焰,俯身想照亮这一片土地,仔细检查一番。
“别别别,好汉饶命,别烧我。”声音的主人误以为张安顺是要烧了自己,连忙晃了晃自己的枝叶,出声求饶。
“哦?居然是棵薄荷?”张安顺觉得新奇,蹲下来拨了拨薄荷叶子,“连这么平凡的小草都能修炼得这么厉害,难道这里还真是个洞天福地?”
“才不是这个臭薄荷厉害,是大师你比较厉害!”趴在树根边的地藓不服气地说,“万物有灵,我们本就都会说话,但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,所以只有有缘人才能听到我们说话。”
“你才是臭地藓!”薄荷舒展了自己的侧枝去拍打地藓,地藓避无可避,“呀呀”地叫着,想用气焰来威慑薄荷。
像是两个人类挚友,一言不合就打闹起来,还挺有趣的。
张安顺摸了摸下巴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但是我之前也听不到植物说话呀?是单单跟你们有缘吗?”他突然反应过来,伸手把薄荷扶正,阻止了两个小家伙的打闹。
“那就要问问你胸前挂着的东西了。”这次开口的是张安顺刚刚靠着的老树,声音沉稳,听上去像是智慧的老者。
“嗯?”张安顺的手抚上胸口,摸到了那块贴身的方正牌子。
是妈妈爸爸从新疆带回来的那块胡杨木牌。
“是妈妈亲自开的光,说不定能助你领悟自然之法的奥秘。”
张安顺想到了妈妈送他木牌时说的话,不自觉露出了笑容。
兰晓岚女士对自然之力的掌握还真是出神入化。
“多谢啦,老妈。”张安顺隔着衣服握住小巧精致的木牌,在心里对兰晓岚道谢。
“对了,我还想请教下你们,有没有见过一只成精的竹鼠?”张安顺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将自然之力化作自己的能力,却还是知道张嘴问人的。
“啊,那才真是个臭家伙!”地藓道,“什么都爱吃,啃了许多我的亲戚朋友,应该派人类来把它抓走吃掉!”
“对!”薄荷摇晃着自己的枝叶,唰唰作响,应和着地藓,“它是不是也吃了你的朋友?”
“不,它把我要找的东西藏起来了。”张安顺道,“那你们知道它一般待在哪吗?我去把它抓起来。”
“唔,好像是北边!”地藓不是很确定,“也可能是南边。”
“北边偏南!”薄荷又应和起自己的朋友。
张安顺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,猜测竹鼠是研究了什么奇门遁甲,在这竹林里布了阵,才叫这些原住民都搞不清方向。
“他总是夜间出来活动,而且并不怎么到我们这儿来,所以我们也很少见到它。”还是老树为张安顺提供了一些信息,“不过,我听说最近林子的东边不太平,先是有一阵一阵的金光,说是有神物出世,后来又说有很多小植物莫名死了,你或许可以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