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整个下午,苒苒都埋在那堆资料里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熟这种整理工作。可真正做下去才发现,这份东西比她以前做过的都更难。不是资料多,而是资料之间彼此咬得太紧,哪一句该先,哪一封邮件该后,哪个节点必须放进摘要,哪个其实只是杂讯,只要错一点,整个结构就会偏掉。
她一直做到快八点,才把版本印出来。
起身,拿着文件走到谷泽宇办公室门口,抬手敲了两下。
里面传来一声很低的:
「请进。」
她推门走进去。
谷泽宇坐在桌后,外套已经脱了,白衬衫的袖口折到手腕上方,桌上摊着几份还没看完的文件。他抬眼扫了她一下,示意她把东西放下。
苒苒把资料放到他桌前。
「整理好了。」
泽宇没出声,只是低头翻开第一页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楚。
苒苒站在那里,手心一点一点收紧。
几分钟后,泽宇把最后一页放下,抬眼看她。
「这是妳整理的?」
「是。」
「妳花了多久?」
「一个下午。」
他把那份资料往前推了一点。
「重做。」
苒苒看着他。
「哪里有问题?」
「太满。」
她没立刻接话。
泽宇翻回前面一页,指节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「妳把所有东西都放进来了。」
「时间线不是仓库。」
苒苒低头看向那一页。
泽宇继续说:
「第三页开始,妳已经被对方带走了。」
「我要的是判断,不是抄录。」
他把那页摘要抽出来,放到最上面。
「这里也是。」
「妳只是在证明自己资料都看过了。」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苒苒指尖微微收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她甚至没办法立刻反驳。
因为那份摘要里,确实藏着一点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东西。
她怕漏。
怕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