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如二公子就坐那顶轿子回府吧,也不枉费你为妹妹做出的一番苦心。”
黎清柏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,看向谢知珩的眼神如同见了鬼。
“王爷,我,这、这,这还是算了吧,这不合规矩啊。”
谢知珩微微挑眉:“二公子不愿意?”
“这番心意浪费可不好。”他遗憾般的叹出口气,“不如我叫人把玉奴带上去,再叫几个知情人喝喝彩,让老爷夫人也掌掌眼?”
黎清柏猛地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里衣:如果真的这么干,那他的名声前途就毁尽了!
若是私下畜养娈童还好说,一旦摆到台面上来,他连春闱的资格都会被取消!
“愿、愿意,王爷我愿意!”他哀求似的连连弯腰,哭得涕泗横流。
“去吧。”谢知珩收回手,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润笑容,“路上小心。”
黎清柏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郡王府。
看着他仓惶的背影,黎清禾有些纳闷:
“二哥他怎么哭了?脸色那么难看,像见了鬼似的。”
谢知珩拿起请帖随意翻了翻,温声道:
“许是许久没见到娘子,太过思念了。娘子不必理会。”
“哦。”黎清禾点点头,难道原身跟这位二哥的感情其实很好?
她很快把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,开始发愁晚上穿什么。
傍晚时分,岭南郡王府的马车停在黎府正门外。
黎文正携夫人李氏,并嫡长子黎清轩、嫡女黎清芷、女婿裴怀瑾,以及几位有头脸的旁支叔伯,已在府门外等候。
柳姨娘依旧站在最末,低着头,手指紧张地绞着帕子。
李氏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,看着缓缓驶来的郡王府马车和跟在后头的粉色小轿,嘴角噙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冷笑。
看来这个没见识的丫头当真听话了。
她使了个眼色,门房会意,特意吩咐了那顶小轿停在侧门最前面,就等着看黎清禾从那里面走出来,当众出丑!
一个坐着妾侍轿子、从侧门进的郡王妃?呵呵呵,这笑话够京城贵妇们笑上半年了!
郡王府的马车停稳,阿七放下脚踏。
先下来的,是玄衣少年阿七。他面无表情地放好轮椅,然后转身,小心地将谢知珩扶下马车,安坐在轮椅上。
谢知珩今日穿了身月白色常服,外罩同色薄氅,脸色在暮色中略显苍白,但神色从容,嘴角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。
李氏脸上赶忙挂上和蔼的客套,笑着迎了上去。
可出乎她意料的是,就在这时,马车帘再次掀开。
黎清禾探出身,扶着春杏的手,姿态轻盈地跳下马车。
她今日穿着王妃规制的常服,端庄的靛青长裙上绣着银线云纹,簪着几支款式简单却镶蓝点翠、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钗,不失身份又不显招摇。
她一下轿就自然地走到谢知珩身后,扶住轮椅把手。
两人一坐一立,身后是代表着郡王仪制的马车和护卫。西斜的日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,二人并肩而立,莫名的般配和谐。
李氏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了。
她猛地看向侧门方向,那顶她精心准备的粉布小轿正孤零零地停在那里。
黎清禾这死丫头竟然从郡王的轿子里出来了!那这顶呢,这顶粉轿里的又是谁?
盯着她目眦欲裂的眼光,黎清柏脸色惨白、脚步虚浮地从里面钻出来,叫外头的人看了个正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