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太确定地看向身侧轮椅上的谢知珩。
谢知珩原本在垂眸喝茶,听完这一席话却已轻轻放下茶盏,抬起眼。
他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,声音也温和:
“黎二公子有心了,岳母大人也真真周到得很。”
黎清柏脸上笑意更盛,带着几分得意。
他就知道,这残废郡王在岭南那种乡下地方待久了,哪里懂京中高门的规矩体统?
那顶粉色小轿,一贯是妾侍通房之流才坐的,直接从侧门进后院,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羞辱。
只要黎清禾今天敢坐上去,那她这个郡王妃在往后在京城贵妇圈里,就是个天大的笑话!
“王爷客气了,这都是应当的……”
黎清柏话没说完,却听得面前的男人话锋一转。
谢知珩微微侧首,语气温柔:
“只是娘子如今身子贵重,坐那等小轿,怕是颠簸不适。”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黎清柏脸上,笑意不变,眼神却幽深起来:
“本王与王妃既是夫妻,自当同进同出,共乘一轿方合礼数,岂有分轿各走一门的道理?黎二公子,你说是不是?”
黎清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这,王爷,这是黎府的规矩……”
“黎府的规矩?”
谢知珩轻轻打断他,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:
“本王府上的规矩,便是王妃与本王一体同心,荣辱与共。莫非黎府的规矩,还要大过郡王府的规矩不成?”
他的眼神和话语让黎清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
“不、不敢,王爷说笑了。”
黎清柏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,心里暗骂:这死瘸子,倒是善于用权势来压人。
谢知珩却不再看他,转而温声对黎清禾道:
“娘子,不如就乘我们王府的轿子去吧,也免得劳动府上再准备旁的轿子。”
“好呀。”黎清禾完全没察觉刚才的机锋,只觉得谢知珩说得很有道理。
夫妻当然要一起走嘛!
她高高兴兴地应下,还对黎清柏笑了笑:
“有劳二哥跑一趟了。你回去告诉父亲母亲,我们晚些时候就到。”
黎清柏如蒙大赦,胡乱应了声,转身就想走。
“黎二公子。”谢知珩的声音却再次响起。
他驱动轮椅缓缓来到黎清柏身侧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慢语:
“听说,二公子在南风馆有个相好的小倌叫玉奴?我差人看过,生得确实不错。”
黎清柏浑身血液瞬间冻住,脸色惨白地瞪大眼睛看向谢知珩。
谢知珩却恍若未觉,依旧含笑看着他。
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黑沉的眸子里一片漠然。
他轻轻拍了拍黎清柏僵硬的手臂,像在闲话家常:
“那顶小轿轻便舒适,不坐可惜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