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几个,包括他叔叔的人在内,都笑起来。
饭吃到一半,李中原的手机响了,是巴黎打过来的。
谢寒声瞅了一眼:“谁啊。”
“还能有谁。”李中原说。
谢寒声哦了句:“那别接,她这电话打得太不是时候了,你吃不吃饭了。”
“不接不行。”李中原拿起来。
“为什么?”谢寒声掀起眼皮,“别告诉我,你这样的人也惧内。”
李中原已经起身了:“我惧。”
外头气温低,西北风顺着胡同口灌进来,带着干冷的空气,吹在脸上有点剌。
“天黑了,在外面吃饭,”李中原长腿阔步地出来,“你不会睡到现在才醒吧?”
“怎么可能?”傅宛青一边把衣服挂上去,“还有那么轻省,马上就开张了,我在店里整理,做清扫呢。”
李中原问:“你不会请两个人做?”
傅宛青用肩膀夹着手机,一面整理丝巾:“请了,总还要帮点忙吧,真当甩手掌柜。你今天没加班,难得,还出去见人了,谁啊。”
以往这个点打给他,没有一次不在办公室,加上年末事多,不到九十点钟,也别想离开那张椅子。
李中原说:“有你喜欢的,也有你不喜欢的,我说哪个。”
傅宛青自己都纳闷:“请问,我喜欢谁啊?”
“小周主任呐。”
李中原的唇角往下压着,“上大学的时候不是跟我说,他全校公认的好看吗?”
她恍然哦了声:“他啊,那确实”
“确实什么?”李中原多一秒都大度不下去。
傅宛青故意气他:“确实招人啊,他跟江雪表白的时候,我在宿舍楼上看着的,哀鸿遍野啊那叫。”
李中原咬着牙问:“哦,您也一块儿哀了。”
“我没哀,他好看但没长在我审美上,”傅宛青赶紧说,“行了,李中原,没人把陈醋舀出来喝的,你早点睡啊,记得吃药,我忙了。”
谢寒声出来时,看见李中原在廊柱边站了,下颌角在白光里线条硬挺,神情是静的。
庭院里,那棵银杏的枝条在风里动了下,院墙上的月影也跟着晃了晃。
老谢正经问了声:“变化就这么大了,中原。”
“没变。”李中原说。
“没变能让她一个人住着。”
“她有她的事。”
谢寒声看他一眼:“以前你可不管她有什么事。”
李中原沉默了阵。
再开口,声音一贯的冷淡:“笼子关得越死,人跑得就越快,不敢关了。”
变是没变,但被打断了筋骨以后,开悟了。
谢寒声点头,看着他推开雕花木门走进去,身影直挺。
李中原没在这儿久待。
出来后,坐上车,径自吩咐:“去东山墅。”
司机从三环开进去,换了两次路,最后一段是山路,弯多,树密,深冬叶子落尽,两侧的白桦林光秃秃地站着,黑色迈巴赫穿过稀薄的雾气,长驱直入。
到了门口,李中原在黑夜里走下车。
他没提前打电话,李继开的人见到这家久未露面的老二,都吓了一跳。
李中原身高腿长,阔步走着,穿过一道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