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中原坐起来,凭着一点月色穿上鞋,出了书房门,往卧室走。
他的脚步放得很轻,推开门的一瞬,手不自觉地悬停了下。
没听见动静,他才慢慢进去,掩上门。
里头那间还亮着灯,橘黄色的一圈光晕,把她熟睡的侧脸框在里面。
傅宛青睡着了。
她侧身蜷着,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,另一只手搭在床沿,手机掉了下去。
敢情是看累了才睡过去的。
被子也只盖到腰,下摆皱成一团,露着一双小腿。
连窗子也没关好,夜风吹在背上,李中原凉得皱了下眉,转过身,把窗户关上,拉紧了窗帘。
他又走回床边,把那团被子抻开,慢慢往上拉,盖过了她的肩。
傅宛青动了一下。
他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等着。
但她只是换了个姿势,把床边的手收了回来,缩进了被子里,很短暂地蹙了下眉,又重新舒展开,滑进了更深的沉睡里。
李中原这才脱了鞋,慢慢地躺上去。
听着宛青的呼吸,匀称绵长,他试探性地把手搭上她的腰,摸索着,找到她的手,裹进了掌心里。
第34章34蝴蝶:“东西掉了。”
傅宛青住进来半个月后,在卧室外面空旷的房间里,安了一张楠木书桌。
她不想再用李中原的桌子,于是带着警卫开了仓库的门,从一大堆贴着封条的老木头里,看中了这一张。
她把要的资料和东西都列了个单子,让人去买。
楠木本身的纹路就是最好的底子,深深浅浅的褐,像大雨洗后的山色,手摸上去,滑润中有微微的凉意,傅宛青不舍得铺桌布,就这么用了。
书桌靠窗摆着,左上角摆了一只白瓷的小水盂,里头养了一枝细瘦的南天竹,红果子结了三四粒,是整张书桌上唯一的亮色。
当天下午,咏笙给她打电话,惊讶地说:“你猜我看见什么?”
“什么?”傅宛青问。
咏笙就差喊起来:“你未婚夫,他在机场,和另外一个女人!两个人挺亲热的。”
傅宛青翻了一页书:“哦,他不是我未婚夫了,有女人就有吧。”
“怪不得,我的天。”邓咏笙又一次佩服起表哥的效率。
傅宛青问:“什么怪不得?”
咏笙捂着听筒说:“我接了个朋友,身边人挺多的,见面聊。”
“见不了,我现在不能见人。”她说。
一说咏笙就懂了。
她翻了个白眼:“他怎么又这样!我过去找你。”
傅宛青说:“可以,但你不一定进得来。”
咏笙对她有信心:“那怕什么,你会帮我进去的。”
“行,给我带个小蛋糕,嘴里总是苦苦的。”
“唷,老李家的东西不甜啊?”
“不甜!臭的!”
为了方便听楼下的动静,傅宛青开了窗。
今天没出太阳,院内笼在浓重的树荫里,幽然冰冷。
方桦领着人在给树木松土,眼看土屑扬起来,都落在角落的翡翠兰上。
“方秘书,”傅宛青撑着窗子喊了一声,“你手下留点儿神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