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未曾用膳,饥饿像把钝刀,慢慢割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恍惚间,她仿佛又回到了含元殿为她庆生的宴会上。
满桌奇珍异宝、珍馐美味,西域进贡的葡萄和蜜瓜堆成了小山。
而她毫无食欲,只挑了块冰镇的荔枝。
“哟,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吗?”
李元昭饿的已经发昏,浑身无力的顺着声音抬头看去……
只见李元舒一袭胭脂红绣裙,被一群公子簇拥着站在庙门口。
云鬓金簪、锦衣华服,与这破庙的肮脏潮湿格格不入。
“整个皇城都在传,皇姐在此处与野狗争食呢……”
李元舒掩唇轻笑,“我原是不信的,毕竟皇姐从前连吃穿用度都要进贡之物,怎会瞧得上残羹冷炙?”
她顿了顿,眼中露出一抹嘲讽的讥笑,“没想到竟是真的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李元昭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,指节泛白。
她认得那些人,有崔相的儿子崔九郎,有昔日对她卑躬屈膝的户部侍郎家的贾公子,有曾得罪她被罚在宫门外跪足三日的徐郡公之子徐世子……
如今他们,看样子是专门来看她的笑话的。
李元舒抬手示意,身后的侍女立即捧出一个食盒。
“昨日宴会剩下的芙蓉酥,皇姐尝尝?”
李元舒捏起手绢,裹住一块芙蓉酥,十分嫌恶的朝她扔了过来。
“赏你的!”
点心滚落进泥水中,油亮的酥皮瞬间被黑泥浸透。
李元昭看着那块已经黑了的芙蓉酥,昔日对这类甜腻点心的厌恶荡然无存,只剩下五脏六腑烧起来的灼痛。
她真的太饿了,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捡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点心时,一只锦靴狠狠踩了上去,将那芙蓉酥慢条斯理的碾成了泥。
李元昭的手僵在半空,缓缓抬头看向那双锦靴的主人。
“皇姐。”李元舒慢条斯理的蹲下身,用绢子掩着口鼻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快意。
“你看看你如今这个模样,真是可怜!”
周围的人立刻争先恐后地附和起来。
“对啊,长公主这样,怕是连我家养的的昆仑奴都不如呢。”
“竟比路边的野狗还要臭,真恶心……”
李元舒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颌,指甲深深扎进皮肉,逼得她抬起沾满泥污的脸。
“皇姐可还记得,当年你动辄给我和母妃脸色看的时候,是何等风光?”